平日冷血残暴、喜怒无常、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晋王爷,用他那双策马提剑杀人无数的手,给谢凝雪绾着发。
燕煜泽动作温柔小心翼翼,手下的千万缕发丝像是千金不换的珍宝。
谢凝雪觉得下丘脑神经激素过剩了,让她从头皮一直麻到心尖,心跳也跟着加速,体温一路上升。
这种再普通不过的事,每日喜娟都会做的事,为什么换成晋王爷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晋王爷,你随便帮我盘个发就行。”谢凝雪实在有些坐不住。
燕煜泽仿佛心情愉悦,轻声含笑道:“今晚你要陪家人吃赏月宴,发髻怎么能随便呢。”
“晋王爷,我不是说过大道至简,越简单越美。”谢凝雪想尽力说服燕煜泽,这比对自己上酷刑还难受。
“你再动来动去,明天早上都梳不好。”燕煜泽让娇三娘教了他一上午才学会这款发式。
谢凝雪活泼娇俏,这发式正好配上她的性格,玉钗流苏和流仙裙也是配合这发式买的。
“那你快点。”谢凝雪绷直身体坐好,从牙关里迸出几个字。
谢凝雪想不明白自己跟晋王爷的关系怎么就从杀兄仇人变成现在这样的,一时也拿不准这是好是坏。
晋王爷刚才在永宁王府叫众人跳下池水的样子很吓人,谢凝雪隐约看到前世的他,也是这般。
可他这次是为了自己对众人发疯,他在心疼自己被谢若心害的失足跌落池中,更为站在池边的众人冷眼旁观感到气愤。
想一想,谢凝雪只亲眼见过晋王爷两次发疯。
这说明晋王爷自制力超强,就算被毒药控制意识,他的疯症也不是频发乱发的。
所以上一世是什么人或事刺激到了晋王爷,让他血洗太子府的?
咦,想想别的事,好像没有那种坐立难安。
“转过来看看。”燕煜泽已经给她绾好了发。
谢凝雪顺从地转过身,微抬下额,长长的眼睫半遮着眼底沐浴过后的水汽。
燕煜泽居高临下盯着她无意识微张的嘴唇,水下那一触即发的吻,让他心生涟漪:小嘴真甜!
他食指沾了花钿,在她眉心一摁。
白晳精致的小脸,立刻妖艳了起来。
“你干嘛?”谢凝雪眼梢一横,目光慑人,瞳底还浮动着盈盈水光,不知道他在自己眉心摁一下的意图,问道。
“自己看。”燕煜泽反手拿过铜镜举到她面前。
镜中美人粉面桃花,肤如凝脂,秋波盈盈,樱唇丰润,额头上鲜红的花纹印记,艳而不俗,美得不可方物。
谢凝雪从未觉得自己美,只能说长得标致,今天从这镜中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是个绝色的美人儿。
一抬眼,就看到晋王爷半裸的胸膛,线条精悍……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燕煜泽直视着她的美艳,有些口干舌燥。
“热的。”谢凝雪用手抚了抚脸颊,“房间放了几个火炉子,能不热的脸红吗。”
总不能说是你梳头梳的,你的手指一路红火带闪雷,让我头皮发麻,麻到心里。
还好晋王爷不有再深究她脸红的原因。
“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燕煜泽拢好自己衣襟,顺手给谢雪凝披了个斗篷。
“我都说热了,你还给我加衣服,是想热死我,继承我的医馆吗?”谢凝雪不满道。
“披上,晚上风大外面冷。”燕煜泽推开门,迈着长腿向楼梯走去。
谢凝雪跟在他身后走。
荣福客栈大厅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燕煜泽没有带着她下楼去大厅,反而顺着楼梯向楼上走。
荣福客栈谢凝雪已经来过无数次,但最多只上到三楼。
今天第一次跟着燕煜泽上到六楼,也是荣福客栈的顶层。
是一个装修雅致的观景天台,中空很高。
天台中间修着一座假山,落满盆景,四周围用木制屏风分隔成几个小间,里面摆着软榻,摇椅,桌案小几。
这里视野十分开阔,能将西临城的景色一览无遗。
街道小巷纵横交错,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庭院府邸比邻有序,车水马龙人影重重。
一派盛世繁华之景。
此时,夜暮初临,月华微露,街灯次第亮起。
谢凝雪扫了一圈,发现周围并没有摆放什么大件物品,不禁问道,“晋王爷,你要给我看的好东西就是西临城夜景吗?”
燕煜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旗花点燃。
啾——一声脆响,旗花冲上空中炸响,信号弹的火光划过长空!
顷刻之间,西临城城楼上烟火大起,明弹迸射,如万花破门而出,如龙飞凤掠、金盏银台,流星飘飞。
电掣雷轰,天花烂漫!
西临城已是‘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的景象。
街上来往行人,驻足观赏,喝彩声此起彼伏。
“哇,今年皇城的烟花放得这么早吗?”
“不对啊,往年皇城放烟花也不会在西临城城楼上放啊。”
“哪是谁这么大的手笔,这烟花我数了一下不下数十种哟!而且城楼之长,数量之多,叹为观止。”
“能在城楼上放烟花的除了皇子,就是公主了,正一品官员都没有这么大权力。”
“好漂亮啊!”
绚烂的烟花竞相争艳,照亮了西临城整个夜空。
“好看吗?”燕煜泽问。
“好看。”
“喜欢吗?”
“喜欢。”
谢凝雪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又被这场晋王为了取悦自己燃放的烟花感动到了。
“如果不是你要赶回家陪家人吃饭,可以晚一点再发,那时天幕更黑,烟花更炫。”
“谢谢晋王,让我看到这么美的烟花。”谢凝雪满眼烟花,赏天地美景。
“谢谢你,让我认识了这么好的人。”燕煜泽满眼是她,品人间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