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匆匆赶来。
顾野正在打点滴。
病房是淡蓝色的,他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有些沉郁。
衬衣袖子撸了上去,露出冷白的小臂,透明的药液顺着静脉流入他的身体。
周行很少见到顾野这副样子。
眼神不受控制的在他脸上流连,顾野狭长的眼尾微翘,长睫湿润,带着潮红褪去的暧昧缱绻。
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显得柔软又精致。
顾野的长相太完美了,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上帝的精雕细琢,他就是这样的人,哪怕是在落魄狼狈时,你也无法在他的矜贵的脸上找到一丝难堪的痕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在打着节拍。
顾野抬起那只空闲的手臂,挡在了眼上,遮住了大半个面容。
周行被宋宁羽叫了出来。
一叠化验单子递到眼前,“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再输两瓶液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周行接过,还没得及道了声谢,就被宋宁羽给骂了。
“本来这事我管不着,但是你们家的艺人在外面,你就不知道看仔细点吗?”
“这是碰见我和明楚了,要是碰上外人,顾野就毁了!”
“你以为顶流是拿钱就能砸起来的吗,倒下一个顾野,损失有多大,你想过没有!”
周行没有反驳,任宋宁羽发泄完,才客气地将人送走。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等宋宁羽进了电梯,谭明州眼神晦暗不明地从旁边的病房里走出来。
谭明州压着声音问道:“那小子没事吧。”
“他自己发现得及时,碰到明小姐,直接来了医院。”周行默默的看着手里的化验单,“顾野的助理也被弄局子里去了,不知道谁下手这么狠。”
“在江城呼风唤雨,把事做得滴水不露的,能有几个?”谭明州从兜里拿了只烟,叼到嘴边,拿火机时才想起来医院不让抽烟。
周行担忧地望着病房,透过长虹玻璃看着病床上的虚影,“那这事就算了?”
谭明州两指捏着烟身在鼻下嗅了嗅,径直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他一边推门,一边说道:“顾野的字典里,没有算了。”
......
傅家老宅,书房。
傅璟臣站的笔直,一方翡翠镇纸擦着他的头发丝笔直地飞了出去,撞到墙上,落到地上,瞬间摔得粉碎。
“我是老了,不是死了!”傅老爷子说完,捂着嘴咳嗽一阵,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咳咳咳,立刻把傅玉瑶嫁出去,半个月内我要见到婚礼!”
傅璟臣指腹收紧,“爷爷,玉瑶还小,她就是贪玩而已,况且那个小明星也跑了,根本没犯下大错......”
“这些年她做的浑蛋事还少嘛!傅璟臣,她是你妹妹,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傅玉瑶是傅璟臣姑姑家的孩子,自从姑姑离婚之后,玉瑶便随母姓改姓傅,傅玉瑶同他们走得近,从小就爱粘着傅璟臣。
他们一家都疼傅玉瑶,也将她养成了一名合格的上流名媛,但是自从傅璟臣成婚后,她突然变得很叛逆,经常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让傅家丢人。
家里都捂着瞒着,不敢告诉爷爷,爷爷虽然有猜测,但因为众人瞒得好,一直没有真的让玉瑶闹到他眼前。
这回叫爷爷撞了个正着,她干的好事才暴露出来。
“玉瑶就在我这住下了,你回去吧。”傅老爷子看不惯傅璟臣包庇的样子,开口撵人,“叫你姑姑跟着一块找,她是当妈的,闺女养成这样,她占主责。半个月以后没找到,我亲自去给玉瑶说亲!”
傅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傅璟臣这会说什么都没有用。
从书房里出来,他走到傅玉瑶房间。
她的门口有个女佣,搬了把椅子坐在那里,见他来了,女仆讪讪的起身给他行了个礼。
“少爷。”
她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前,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爷爷这回真的气狠了,铁了心要关她。
傅璟臣见不到傅玉瑶,便驱车回了家。
他在玄关处换鞋时,感觉家里异常冷清。
水晶灯在地上投射出优雅的暗影,桌上摆着鲜花,餐厅干干净净,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傅璟臣四处打量了一圈,没有看到明楚。
平时明楚都会在客厅里看剧本玩手机,或者准备些汤汤水水等着他下班,这次他出差告诉了母亲,他回来后也去了老宅,明楚应该知道的。
管家过来帮他脱外套。
傅璟臣皱着眉问道:“太太呢?”
“太太这两天住在宋小姐家,没有回来。”
傅璟臣眉拧得更紧了,他看了眼管家,“你没跟她说我回来了?”
管家答道:“太太的电话打不通,但我给她留言了,不如您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去宋小姐家请太太。”
“不用了,”傅璟臣脚步顿了下,冷冷说道,“她想回来会自己回来的。”
他不甚在意松了领带,抬步上楼。
管家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礼盒说道,“太太送去修补的裙子送回来了,是给太太挂起来,还是放着等她回来再决定?”
傅璟臣余光瞥到一抹浓重的红,脸色直接沉了下来,“拿去丢掉,以后这个牌子不许出现在家里!”
说完这句,傅璟臣走回房间,粗暴地摔上了门。
床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份离婚协议,傅璟臣绷着脸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夜里风雨骤起,大雨下了整晚。
暑热退散,空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凉意。
明楚起床时,雨水还在淅淅沥沥敲打窗户,没有停的意思。
朋友圈里明甜又在秀了,这次发了双漂亮的缎面镶珠平底公主鞋,说是自己的新宠,澳洲某牌下一季的新款,还没上市,她已经拿到了。
明甜偏爱成熟款的细高跟,自从成年以后就再没有穿过平底鞋了。
照片的背景是明宅,如此说来,傅璟臣也回来了。
明楚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这回打通了。
那边传来傅璟臣的声音,“闹够了?”
明楚一整个大无语,“没闹,给你的离婚协议你看了吗,什么时候能签字离婚?”
那边嗤笑了一声,“这回是想要什么?珠宝首饰车子别墅?你表哥想去采购部?还是你爸又看上了哪个项目?又是找小鲜肉,又是离家出走,演了这么一场大戏,你到底想要什么?”顿了顿,傅璟臣的声音一字一停,“明楚,做人不能太贪心。”
字字都锤在明楚心尖上。
不见血,却让人疼的打颤。
明楚沉默了一会,哑声道,“我图谋你们傅家的半壁江山,突然想尝一尝富贵无边的滋味。”
明楚说完挂了电话。
吃过早饭,明楚带着律师去了明甜的公司,寻星综艺。
门口的前台小姑娘见到她,甜甜的喊了声“楚楚姐早上好!”
公司的大老板是明甜,明楚也姓明,前台为了避免尴尬,一直喊明甜“明姐”,喊明楚“楚楚姐”。
明甜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明楚从没计较过这些细节。
明楚应了一声带着律师轻车熟路的上了电梯。
办公区内静悄悄的。
这个时间他们正在开每周一次的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