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
顾野坐在床头削苹果,傅璟臣坐在沙发上,二人之间相隔不远。
各自绷着气势。
傅璟臣只是听林淑说明楚的电话打不通,托警局朋友去调了定位。
“怎么在那里啊,刚刚那边有热心市民报警,发现了一伙流窜抢劫犯。”
傅璟臣当时就坐不住了,“什么抢劫犯?”
“都是通缉榜上的,身上背着命案。”警局的朋友边翻动档案,边啧啧出声,“光是赏金就能领五十万。”
傅璟臣那一刻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寻根究底只有一个字。
怕。
他平生没有怕过什么事,哪怕接手庞大的傅氏。
可是明楚离开后,他却逐渐尝到怕的滋味,怕明楚眼里再没有他,怕明楚永远离开他。
可那都不是今天这种怕。
令他胆战心惊,令他如屡薄冰。
傅璟臣双拳攥了攥,嗓音沉哑,“如果你没本事保护她,让我来,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顾野削苹果的手一顿,长长的果皮忽然断了,“你已经没有资格了,别说没用的废话。”
傅璟臣又被情敌狠戳肺管子了,对顾野的恨意更浓。
他正要反唇相讥,卫生间的门开了。
明楚走了出来。
傅璟臣三两步走近,伸出手扶她。
明楚却下意识的后退,眼神中是不加遮掩的抵触和害怕。
她害怕他?
顾野走过来,打横抱起明楚,傅璟臣眼睁睁看着明楚对他不躲不避,甚至身体还在本能的依赖。
傅璟臣突然发笑,“谁都可以,只有我不行是吗?”
明楚被顾野放回病床上,她调整好坐姿,淡淡说道,“保持距离是基本礼仪。”
他当初怎么要求她来着?
傅璟臣挥起了一拳又打回了自己脸上。
完成了一次历史的闭环。
“你能不能明白,你和我在一起,才能避免这些麻烦,我有能力护住你,出了一次事你就能看出来。”傅璟臣满眼爱意。
明楚认为他是装的,“意外的事情也能算?”
“你为什么能包容全世界,对我就揪着不放?”
“傅璟臣,平心而论,我对你最包容,”明楚摊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那些所作所为放在别人身上,明楚绝对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只因为他是傅璟臣,她坚持了五年。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
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她也不会在一个男人身上栽两次。
她也就能享受当下这样子。
顾野递给傅璟臣一瓶饮料,傅璟臣冷冷:“我不喝。”
“让你拿出去扔了,谁让你喝了?”顾野指指门外,“出去就不用再进来了,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明楚说完刚刚那句就不再看傅璟臣了,她在拆新手机的包装。
傅璟臣拿着饮料走了。
他把饮料扔进垃圾桶,坐上车之后开始在网上查询“挽回前妻应该怎么做?”
傅璟臣看到一个特别吸睛的标题。
【手把手教你挽回前任,百试百灵!】
傅璟臣心想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总是让赵华给他出主意,事实证明赵华不靠谱!
他还是得把功夫下到明楚身上!
傅璟臣一边感谢网友,一边点开链接。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页面跳转,读条。
他怀揣着虔诚的心态取经,等待着万能网友的集思广益。
【被踹了,分手了,想要挽回前任?】
【你在想屁吃!死渣男伤害别人的感情还想挽回?你以为你是人民币上的男人,虐她千遍万遍她爱你不变?分手了就消停找个棺材板把自己埋了,安静的死去,别出来吓人姑娘了!】
傅璟臣心脏砰砰直跳,只不过打开之前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打开之后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傅璟臣深吸两口气,换了个问题,“怎么让女人动心爱上我?”
这回他不敢再点有噱头的标题了,老老实实看了几篇攻略之后,让司机开去花店。
傅璟臣走后,明楚扔掉新手机,捂着脸把自己埋进被子。
“你不要掀开,我现在好丑。”
她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在前任面前表现的挺好,不丑。”顾野拍着被子包,“我削的苹果要不要吃,刚刚陆学长吃的很开心呢。”
明楚闻到了苹果清甜的味道。
明楚咽了咽,从被子下面露出两个眼睛,“你喂我,我要吃小块小块的。”
刚刚不是在傅璟臣面前表现伏低做小吗,让他表现到底!
顾野一看她的小眼神就知道她在使坏,自家小祖宗,能怎么办,惯着呗!
等他切好了,拍拍被子,“小祖宗,切好了,来吃吧?”
明楚没动静。
顾野只好放下苹果,凑近了准备把人哄出来,就听到被子底下传来轻微的“咕哝”声。
他眼底无奈化为唇边笑意,掀开被子,缕顺她的头发,“我是什么催眠神器吗?”
顾野捏了颗苹果丁放进嘴里。
笑意凝固。
他看了看手中的苹果,又看了看被他削下去的大红外皮不可置信。
苹果也有酸的?
又酸又涩?
白瞎了颜值!
他明明记得陆阳吃的很享受,难道只有他手里这个酸?
顾野重新挑了个又大又漂亮的,切一小块放进嘴里。
他的眉拧到一起。
这苹果,在好吃和难吃之间选择了好难吃!
顾野把苹果和果皮收拾收拾,扔进门外的垃圾桶。
这才发现谭明州躲在楼道里,他的身形融入黑暗,如果不是声控灯亮了,顾野根本看不到这还有个大活人。
“扮鬼呢?”他插着口袋走近。
住院部的深夜格外宁静,走路都有回音。
“哥们被分手了。”谭明州撑着额头,语调沧桑。
烟味呛人,顾野捂着鼻子嫌弃,“你这是把自己搁在烟上熏入味了?”
“妈的,哥们分手了!”谭明州跺脚,“你不会说话就滚!”
顾野吹了吹台阶上的灰,并排坐在谭明州身边,“我没有酒,但我可以听你的故事吗?”
谭明州像看弱智一样看着顾野,“你身上的酸臭味太重,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