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飘着沉香木的香气。
管家把他们领到会客厅,“几位坐下喝杯茶,我去请老太太。”
临走之前,管家别有深意的望了眼明楚,随后迈步离去。
杯中的茶叶在热水中缓慢舒展叶片,热气袅袅。
谭继卓放下拐杖,看向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内心还有些激动,“楚楚,来京北是不是没住的地方,你要是不愿意回谭家,爸爸送你套房子好不好?”
谭明州哂笑,“别爸啊爸的,明楚还没认祖归宗呢,她莫名其妙受你这老头送房子,叫人知道了又要骂。”
“她是个明星,要保持形象的。”
谭继卓打心眼里瞧不起明楚的职业,在他看来,什么顶流,什么演员,都是哗众取宠的玩意。
“那就不要干了,钱不够花跟爸爸说,爸爸给你。”
这时,一道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女声冷漠插入,“谭先生不如回家去展现父爱。”
谭继卓狂傲的态度霎时收敛,头发斑白的他从沙发上站起,如同小辈一般微垂着头,“霍老夫人。”
霍老太太嫌弃的挪开眼,“担不起。”
明楚紧跟着谭继卓站了起来。
看着满头银丝的霍老太太,明楚忍不住湿了眼眶,这就是她的外婆吗?
看起来好威严啊。
霍老太太从明楚的面容中看出了自家女儿的影子,不过她面上却丝毫不显。
霍家明珠霍思思出走多年,不时会有人自称是思思的孩子上门来认亲。
她们无一例外都长得有几分思思的神态,配合惟妙惟肖的表演。
不知骗去她多少眼泪。
经历过一次次失望后,霍老太太已经不会因为明楚相似的脸庞和孺慕的眼神而轻易动摇。
她开门见山,“思思的消息呢?”
谭继卓撑着拐杖,压抑着情绪介绍道,“老妇人,这是我和思思的女儿明楚,思思的事情,您让她说吧。”
比起上门认亲的明楚,谭继卓更令她厌恶。
她自动忽略他所谓“他跟思思的女儿”几个字。
思思的孩子,跟他没有任何关联。
霍老夫人坐在沙发上,保养得当的脸上没有泄露一丝情绪,双手交握在膝头,她上下打量明楚,淡声问道,“你是霍思思的女儿?”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尊贵的气息,漠然的口气更是拒人千里。
明楚已经预料到今天会受冷待了。
相比跟她小时候经历,霍老夫人已经很和善了,并没有让她感到难堪。
“是,谭先生找到我,告诉我我母亲的真名叫霍思思。”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浅笑且礼貌地开口,“我今天上门来拜访,确实有个不情之请,我也想找回母亲的亲人。”
“但我不相信谭先生的一面之词,为了保险起见,我想跟霍家的人做DNA检测求证,这个结果对我很重要。”
霍老夫人点点头,深邃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你母亲怎么不来?”
“我母亲在我5岁的时候,因为煤气中毒过世了。”
明楚说与不说,差别不大。
她出了这个门,霍家自然会有专人查她。
但是一想到霍老夫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外婆,明楚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霍老夫人板直的脊背微顿,声音不复刚才的平静,“你母亲去世了?”
“是。”明楚点头。
她用力攥着祖母绿的胸针,光滑的金属边缘都快嵌进肉里了。
明楚不停在心里默念,别着急,再等等。
霍老夫人说道:“可以做DNA检测,不过要由霍家来做。”
“没问题,只要告诉我结果就行了。”
明楚想要亲人,不代表她碰见个有钱的大家族就要上赶着认亲。
私人医生很快来采集了明楚的样本。
忙完后。
霍老夫人开口送客,“没什么事就回去吧,结果出来了会有人告诉你的。”
说完她望向谭继卓,“不要再让我听到有关我女儿的信息从你嘴里吐出来,思思是个好孩子,犯不上跟有妇之夫拉扯不清。”
谭继卓欲言又止,指着明楚信誓旦旦,“您就看结果吧。”
说完,撑着拐杖向外走。
明楚同霍老夫人告辞后,拉住顾野,“咱们也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恬淡又温馨,顾野弯着眸子应道,“好啊,我们回家。”
他们没坐谭家的车。
霍府管家派了辆车送他们。
“明小姐,厉少爷慢走。”
明楚纠正管家,“他叫顾野,不是什么厉少爷。”
管家扶着车门,被她给说懵了。
什么顾野?
他不是厉家少爷吗?
厉家少爷也敢假冒?
啊这……
顾野推着明楚的腰,把她推到座位上,回身对管家说道,“我是厉家少爷,她还不知道。”
“哦,哦……”管家再次懵逼。
cpu已经烧了。
不过他刻在骨子里的工作流程还在,“厉少爷慢走,祝厉少爷心情愉快。”
关上车门之后,管家目送车子驶过茵茵草坪,驶出霍家庄园。
“厉少爷,难道在玩什么狼人杀?”
如果明小姐真是他们家小小姐,岂不是被骗了?
明楚松开手心里的胸针,别回衣服上,释然的问顾野,“我刚刚表现还可以吧?”
顾野放在她肩上的手安抚的拍着,“表现的很棒,不卑不亢,沉着冷静,那会我心里在想,这就是我的宝贝,太吸引我了。”
“好了。”明楚额头飘过黑线,身子抖了抖,“不要尬吹,真的好尴尬。”
顾野握住明楚放在腿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没有开玩笑,就是怦然心动,我都想跪地求婚了,但是我忍住了,我得给我的宝宝长脸。”
明楚恶寒的甩掉顾野的手,“你好肉麻。”
“是你太迷人。”顾野强势贴贴。
丝毫不顾及车里还有司机。
明楚躲又躲不开,说又说不赢,气的直吐气。
顾野把明楚的手摁到胸前,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隔着胸腔,能感受到那里有颗强大的心脏,“不表白我怕你跑了。”
他又拿这种湿漉漉的眼神勾引她!
明楚脸红了。
顾野得逞了。
坐到珠宝店的柜台前,明楚还如坠雾里。
直到戒环带着金属的凉意与重量套进她的中指。
“这个好看吗?主钻是心形的。”
“不不不不,”明楚摇头,“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慌张的摘下戒指,匆匆冲出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