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羽带来的两个少年帮她们把车停好。
明楚一脸歉意，“今天你们宋姐喝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高点的那个，就是傅璟臣刁难明楚时挡在她身前的，挠着头说道，“没事的姐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妈教我的，在外面男人要保护好女人。”
小奶狗确实可爱。
帮明楚把宋宁羽弄到沙发上以后，两人搭着伴走了。
宋宁羽的公司给练习生准备了宿舍，离这不远。
宋宁羽睡的可香了，从车里折腾到沙发上，愣是没醒，明楚只好把卸妆的东西拿到客厅，给宋宁羽做了个简单的清洁。
“明楚，你爱他什么？”
宋宁羽嘟囔了句。
明楚正在收拾地上的狼藉，听到声音猛的抬头看向宋宁羽。
宋宁羽翻了个身，毯子被她踢到一边，搂着狗头抱枕，舒服的直哼哼。
是梦话。
明楚愣了一下。
她爱他什么呢？
好像已经过了很多年，她不再会想起那些回忆了。
四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去世了。
父亲娶了继母，家里又拥有了新的女主人。
但明楚的家好像随着母亲的去世一起消失了。
她在家里总是格格不入。
上学的时候，她经常会听到别人窃窃私语：“看，就是她，她没妈了，后妈不疼她，亲爸变后爸。”
她的家长会，家长永远缺席。
她的生日，也没有人记得。
有一阵子继母总是忘记给她打生活费，明楚就去高档餐厅里找了份兼职，勤工俭学。
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她被领班以客户投诉的理由给辞退了，当月的薪水赔了餐厅损失。
明楚握着兜里仅剩的二百块，发愁下半个月怎么过。
外面下着大雨。
明楚在公交站，缩在垃圾桶旁边的挡雨棚下躲雨。
是傅璟臣突然出现，冷冰冰的丢给她一块蛋糕。
明楚抬起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那块蛋糕的味道她至今仍记得。
樱桃味的黑森林。
那一天的傅璟臣，她也记了很久。
“哗啦——”
卸妆的东西撒落一地，宋宁羽睡觉不老实，一挥手把茶几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
明楚叹了口气，把宋宁羽弄回了卧室里。
……
“啪”
傅璟臣洗完澡，打开了衣帽间的灯。
他绷着脸扫视了一圈。
他的衣帽间原来有一面空的展示柜，被管家整理出来，摆上了明楚的包。
各种颜色和形状，按大小排列。
东西动都没动过。
刚刚管家还问他，太太什么时候回来，花园已经按太太的要求重新布置了，等她回来检查。
这是要离婚的样子？
傅璟臣挑了件深蓝色的睡袍，上了床。
被褥上的栀子味有点腻。
临睡前，傅璟臣吩咐赵华，“再去收购一家经纪公司。”
“要跟寻星差不多的。”
费劲心思出现在他面前，她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闹离婚，看她怎么收场。
……
次日，吃过早饭后，明楚开始准备去云州的行李。
门铃响了。
宋宁羽喊明楚开门，“是我点的外卖，楚楚帮我拿一下！”
她赖在床上不肯起，说自己宿醉头疼，不愿意吃明楚做的清粥小菜。
明楚放下东西，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后，她嘴上说着，“谢谢。”
人藏在门后，伸出去一只手，示意外卖把东西递给她。
她的手捞了把空气。
“我们来看你还要带东西？明楚你好大的谱啊！”
明甜嚣张跋扈的声音传进屋内。
是她的继母韩芳菲，明甜挽着她的手，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
韩芳菲戴着硕大红血鸽子蛋的手指随意的抚过领口的澳白，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神色淡淡，“听说你在这，我带甜甜来看看你。”
宋宁羽穿着松松垮垮的棉质睡裙从卧室里出来，看到了这对母女，立刻翻了个白眼，“哎哟阿姨看着又年轻了，去哪个医院做的，效果这么好？”
韩芳菲牵着嘴角，面色龟裂了一瞬，“原来宁羽在家，怎么没去上班？”
她领着明甜自来熟的坐在了沙发上，鳄鱼皮的爱马仕放在膝盖上。
明楚拿了两瓶饮料招待她们，“阿姨，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明楚随手拿了把椅子，坐在她们对面。
她清楚她这位继母，笑面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韩芳菲扫了一眼明楚摆在茶几上的瓶装绿茶，眼底嫌弃，“怎么不回家住，麻烦朋友总归是不方便，家里又不会缺了你的吃喝，不过是添一双筷子的事。”
明楚脸上挂起跟韩芳菲相似的笑，“招待不周，阿姨见谅，下次您过来提前告诉我，我也好准备。”
韩芳菲伪善，一直表现的对明楚大度，实际上私下她们的关系并不好。
顾及宋宁羽在，韩芳菲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明甜捂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韩芳菲看到了，却没有制止。
“我听明甜说，你跟她的公司解约了？”
明楚看向明甜，明甜冲她挑挑眉。
左脸的巴掌印已经消失了。
白皙的脸上，妆容精致。
好像在说，就是我说的，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是解约了，合同马上到期，就解了。”
“你们是两姐妹，身体里流着明家的血，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明甜开经纪公司，你做演员，姐妹两个携手才是一桩美谈。”
对对对，当牛做马，任你们奴役还说不出一个“不”字来才好。
宋宁羽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明楚：“明甜公司的新人也不错，明甜花了不少钱捧她，还上热搜了呢。”
韩芳菲嗯了一声，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甜甜拿你当亲姐姐，说话直，你得明白，她的心是向着你的，哪有做姐妹的生隔夜气的，你当姐姐的也该大度点，别像个孩子似的斤斤计较。”
韩芳菲嗔怪了一句。
语气绵里藏刀，看似在调解矛盾，实际上却把过错都推到了明楚头上。
明楚眼神清冷，“阿姨误会了，我跟甜甜没有矛盾。”
“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自己有分寸。”韩芳菲打开她的鳄鱼皮爱马仕，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拿出来一支镶钻的领带夹，推到明楚面前。
“前两天去拍卖会，你爸爸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非要拍下来送给璟臣，你拿给他吧。”
明甜眼睛紧紧地盯着领带夹，不说话。
母女二人，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