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昌似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拍大腿,“答应你的,哪回没做到?”
明楚皱眉,“在哪呢?”
她记得母亲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一些书本,零碎的装饰品,手表镯子一类的当时勉强凑了一个小箱子。
年代久远,如果没有好好保存的话,大概会发霉生锈吧。
明正昌说道:“你这么着急,到底是来参加你父亲的生日宴,还是要钱来的,你到底有没有孝心?”
韩芳菲柔声说道:“看你这话说的,楚楚能不孝顺你吗,你一喝酒就爱着急,有什么话,咱们和和气气的说,生日宴这么多客人看着呢,你别老是训孩子。”
“还知道是我生日宴?”明正昌冷哼,“当着这么多亲朋好友的面,张嘴就跟我讨要东西,我这是生了个女儿吗,分明是来讨债的,你说,我把她嫁进傅家,我亏待她了吗,同样是女儿,甜甜至今还没说上人家呢,楚楚却在傅家享福,我不疼她吗?”
韩芳菲一脸关切说道:“那是自然,楚楚不是我亲生的女儿,我这个后妈也难当,管多了,落个苛待继女的名声,不管吧,又显得我有失偏颇,我跟你一样,打心眼里是疼爱楚楚的,就是楚楚自从出嫁后,对我倒是越来越疏远了。”
韩芳菲诉完苦,无奈地看了明正昌一眼。
这是她惯用的套路,从小到大在家里时常出现,每次她用这个表情看明正昌的意思,都是在向明正昌告状。
明楚这个做女儿的不好管,她管不了了,她这个继母当得委屈。
明正昌握着韩芳菲的手略作安抚,斥责明楚道:“爸爸的生日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不要仗着你嫁进了傅家门,当了傅家的少奶奶,就无法无天了。你回了娘家就别端着少奶奶的谱了,对你妈尊重一点,这些年如果不是她的教养,你能出落成大家闺秀的样子吗?如果不是我明家的家业,能让你高嫁进傅家吗?”
明楚就知道,用正常的方式是没办法跟这对卧龙凤雏交流的。
明明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明明是她出嫁就该给她的东西。
被他们三寸不烂之舌里外一颠倒,就成了她不懂事,不孝顺。
“明正昌,你非要把这层遮住布撕下来,那我也不用顾忌我们的父女情谊了,”明楚语气淡淡的,话中带刺,“当年我嫁到傅家时,正好是明家陷入困境的时候,拖欠了大批工程款,银行追债,因此你们什么都没给我,让我身无分文的离开了家,这事陈伯伯,宋伯伯都知道的。”
明楚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的脸色纷纷变了。
明正昌两口子,对外可不是这么说的。
韩芳菲多次在聚会时哭诉过,为了让明楚风光高嫁,她把家里当时能挪得动的钱全部拿了出来,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嫁妆钱给明楚添妆,只为了让明楚能在婆家挺直腰杆。
为此,家里的明甜和明彦,一个放弃了国外的藤校录取名额,一个不得不放弃原本的学校,转学到学费低廉的公办学校。
跟明正昌喝酒的诸位,神色各异。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他们也就当个笑话,不会当真。
可这是傅家的少奶奶,谁不知道她傅家是江城的金山银山,傅家现在已经将家业交到了她老公手里,每年光分红的纳税,都赶上他们一年的营收。
她会为了那仨瓜俩枣的嫁妆污蔑自己的亲生父亲?
而明楚口中的“陈伯伯”、“宋伯伯”是明正昌的多年好友,与她母亲也是挚友。
当年明家变故,他们出钱出力,为明正昌帮了不少忙。
宋伯伯的女儿宋宁羽跟她还是好闺蜜。
众人四下转了一圈,明楚提到的这两个人,如今都不在现场。
太太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连明家的亲眷也都眼神不一的在明楚和韩芳菲之间来回观察。
一时间餐厅里只有富贵和谐的背景音乐声。
谁都不敢出声劝和。
面色变化最大的当属明正昌,他气得抖着面皮怒斥道:“你胡闹!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我会差了你那一点东西吗,我明正昌做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你!你!”
明正昌你了半天,说不出下文。
众人更安静了。
他们也是没见过这样当爹的,靠着嫁女儿,抱上了傅家大腿,竟然不知道对闺女好点,难道就不怕女儿在傅总那吹枕头风,搞黄了明家的生意?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底气,这么对待他的财神爷?
一些人开始站出来打圆场。
都是些猜出内情的明家亲眷,韩芳菲得意了这么多年,谁没在背地里怀疑过她做的那些事?
主要是太凑巧了。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叔,别跟楚楚着急,不就是嫁妆嘛,现在补上也不晚,咱们给闺女补上不就得了。”
“是啊是啊,咱明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和气生财,没必要生气。”
韩芳菲红了眼圈,“楚楚,你有气妈妈理解,但你爸就是这么个脾气,你好好说不行吗,你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让你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明正昌被她拍着后背顺气,之前喝得红光满面现在变成了凶气满面,“当年家里那个情况,我拿什么给你当嫁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吗?”
这强制煽情的氛围让明楚反胃,她从明家搬出去的第二天,明甜欢欢喜喜地提了那辆绿豆蝇色的保时捷,就是他们所谓的难处吗?
况且她要的并不是钱!
韩芳菲面色沉痛道:“早在今天以前,你父亲便让我在东郊置了一处房产,还准备了一辆车和五百万的现金,他当时就跟我说,一定不能亏待你......”
她染着大红指甲的手指拿着纸巾轻轻在眼角蘸了蘸,手指上的金色牡丹雕花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好像委屈的都哭了。
“是啊,楚楚妹妹,你们之间只是缺乏沟通,姑姑和姑父哪会克扣你的嫁妆呢,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人前富贵了,也不能瞧不起自己的娘家父母呀。”
说话的男人一脸稚嫩,眼神睿智。
是当初韩芳菲提过的想进傅氏上班的大侄子。
他初生牛犊,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口将过错都推到了明楚头上。
众人看着这一家子,却若有所思。
“楚楚!”傅璟臣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