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即将逝去,林霏依旧笑着,可眼睛里淬了毒。
“噗——噗——噗——”
一刀一刀插进林霏的身体里。
林霏捧着妈妈的脸与她对视,视线变得模糊。
她呢喃着,仿佛在说什么情话。
“妈妈,这身伤,我记住了。”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嘀嗒、嘀嗒——”
林霏唇角溢出血,滴落在玉牌上。
霎时间,玉牌吊坠闪烁着耀眼的光。
一阵天旋地转,妈妈瞬间倒退着出了门。
林霏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在慢慢愈合,血肉新生的痛苦不禁让她冷汗连连。
片刻,一切重归宁静。
林霏站在学习桌前,手中正翻着高一(下)册的语文书。
“……原来,老头儿所说的保护,是让时间回溯。”
“我的主人,我也是刚刚苏醒,能力有限。”
玉牌里,应柳的声音虚弱又委屈,“您接下来可要小心点儿,我一天内无法再让时间倒流。”
冷汗濡湿了衣裳,林霏痛得嘴唇发白,眼中闪烁着疯狂。
“吱呀——!”
房门再度被推开,林霏扭头,与刚刚走进门的妈妈对视。
妈妈的状态和第一次见面如出一辙,显然忘记了刚刚的事。
所有的恨意敛去,林霏笑得灿烂。
“妈!你来了!”
这一次,林霏再未提及让妈妈翻动姐姐书包的事情。
她将自己的课本递给了妈妈,拿过那本破旧的语文书,顺利地通过了语文背诵。
“妈妈!”
女人看到林霏背诵流利,心满意足准备离开时,林霏叫住了她。
“什么事,乖女儿?”
林霏故作烦恼,“妈妈,你可以给我一个闹钟吗?我想定好时间上学。”
她还需要闹钟来确定明天的日出时间。
妈妈握着门把手,听见后有些欣慰。
“宝贝女儿都学傻了,明天是周六,上什么学啊?我特地将闹钟都收走了,让你们好好睡一觉。”
妈妈兴奋道,眼中隐隐有些期待。
“好了,休息吧。”
话毕,妈妈关上门,将林霏留在房间里。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林霏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了下来。
姐姐的语文书一同留在了卧室,林霏随手翻开。
课本里的笔记详细清晰,娟秀的字体工整有力,可以看出课本主人认真的态度。
可怎么外表这样破破烂烂的?
林霏心中生疑,翻到了母亲要求背诵的地方。
文章满篇标注了释义,整洁的内容中有一处尤为扎眼。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这句被姐姐单独用红笔圈了出来,笔痕交错覆盖着,书页险些被红笔戳破。
林霏根据词语释义,大致猜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忍受着委屈而压抑着意志,忍受强加的罪过又将耻辱品尝。
姐姐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林霏思索着,将语文课本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想要寻找些蛛丝马迹。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林霏抬头看向「规则4」。
「相信姐姐,但不要打开姐姐的书包,如果姐姐突然情绪崩溃,请屏住呼吸。」
很有可能,姐姐是遭受委屈,导致情绪崩溃,并非被诡异污染!
应柳曾说过,被污染的人,并不可信。
没有被污染的姐姐才符合规则上的信任。
推断下来,姐姐情绪崩溃,根本不需要屏住呼吸!
「规则4」是错的!
看来,有的规则是故意诱导玩家犯错的。
林霏眉眼弯弯,兴致提高不少。
回想起刚刚提及书包时妈妈癫狂的模样。
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让被污染的妈妈讳莫如深?
不让打开书包,那就代表必须打开!
心中有了决断,林霏推测着快到睡觉的时间,锁紧房门后直接关了灯,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上了床。
温度骤降,林霏蜷缩在被子里,渐渐入睡。
……
林霏是被声音吵醒的。
意识朦胧间,她总是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男女声音交融,林霏分辨出女声正是自己的妈妈。
单身了二十七年的林霏老脸一红。
这是揍嘛啊?
眼见那声音逐渐高亢,林霏捂住耳朵,可那动静依旧顺着指缝钻进她的耳朵里。
“靠!”林霏无比烦躁。
声音戛然而止,林霏立即捂嘴,意识到事情不对。
「父亲睡眠不好,请不要吵醒他。」
诡异会想尽办法让玩家打破规则,这样才容易杀死玩家!
中计了!林霏心道不好。
“哒——哒——哒——”
脚步声在走廊里徘徊,林霏闭上眼,蒙在被子里假眠。
不一会儿,脚步声停在林霏的卧室门前。
门锁“咯哒、咯哒”地转动着。
见打不开,外面的人敲门。
“乖女儿,天亮了,该起床了!”
是妈妈的声音。
林霏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靠近窗帘,一把握住。
凉地。
关灯后气温骤降,彼时正值七月,烈日炎炎。
黑色的窗帘吸热,如果太阳升起的话,窗帘的温度不会这么低。
外面的人不是妈妈。
林霏不去理会外面的声音。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砸门。
“咚!咚!!咚!!!”
“开门!你赶紧给我开门!!”
外面的人越来越急躁,声音也由母亲的声线变成浑厚粗粝。
“我知道你没睡,开门!!!”
外面的人开始挠门,指尖划过木板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林霏捂着耳朵,双眼呆滞,神情恍惚。
她看到有人向她招手。
那人声音诱惑,“快跑啊……逃出去,你就安全了。”
……跑?
“对啊,只要你跑了,他就不会伤害你了……”
跑么?
不能跑!
一阵刺痛,血液滑进嘴里。
林霏咬破自己的下唇,恢复一丝清明。
她已经被诡异污染了。
林霏心中筹划,欲把伤害降到最低。
她违反了「规则5」,敲门的人应该就是被吵醒后脾气暴躁的爸爸。
爸爸已经被吵醒,「不说话」这条规则就失去了意义。
“爸爸,对不起!我、我刚才做了噩梦,惊吓间说了梦话把你吵醒了!谢、谢谢你叫醒我,让我从那段梦魇中逃出来。”
眼睛转了转,林霏探出头,目光阴冷,盯着房门的方向。
语气却柔柔弱弱的,还染着哭腔。
“是吗?”
外面的动作变得迟缓,刺耳的挠门声减弱。
爸爸扒着门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里面,哄诱着。
“乖女儿,爸爸知道你做噩梦心疼坏了,你把门打开,让爸爸进去看看你。”
林霏眯起眼睛,摸索着四周。
她拖延着时间,“好的爸爸!我刚刚吓得腿发软,我害怕!你等我缓缓!”
声音发颤,像是受惊的小兽。
“没事的,乖女儿,爸爸在这里呢,不用怕。”
爸爸见林霏没有动作,又拍起门。
门锁已然松动。
他情绪激动,声音震耳欲聋,“开门!我命令你开门!”
精神污染加剧,意识模糊间,林霏终于摸到了一把圆规。
既不惹爸爸生气,又不开门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样拖延下去早晚会被诡异同化……
不如拼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