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了面首的这层掩护,宁绍清进宫就方便的多了。
宁绍清寻了个机会将之前玉娆锦交给他的东西交还,玉娆锦看着那两个包裹,戚容道:“竟是没帮上你。”
“太后何必自责。留着下次用,也是好的。此物仅能抵一次灾祸,若臣用掉了,太后就少一道护身符了。”
“我情愿你是用此物抵去罪责,而不是所谓的为了迎回太后大赦天下。”玉娆锦抬起手来,示意流光把东西收起来。
“太后是知道,陛下的心里,是有你的。”
玉娆锦闭上眼睛,脸上第一次为了齐成翊而露出悲伤的神色:“早知他这么难缠,我当初就不应该招惹他。”
流光一边藏东西,一边听到玉娆锦的话,内心里叹了一口气。
流光知道,齐成翊要的东西,玉娆锦给不了。若选择他,承认自己喜欢他,渐渐沦陷爱上他,那么她将无可避免的甘之如饴地困于深宫一辈子。
这是她内心里在拒绝的一件事情。入宫已经实属无奈,她不想被这深宫同化。所以她一直忽略齐成翊、冷淡齐成翊,就是一遍一遍地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自己不喜欢他,她有另外一条光明坦途,在等着她。
最初的招惹别有用意,但深宫中那再微弱不已的暖意,在寒冷中也会数倍放大,在人的心里不断发芽。
流光记得,在两人密谋矫诏的当夜,室内烛影摇曳,齐成翊笑的很不正经,问玉娆锦,如果明日齐成昭早一步得到消息,将支持他的军队开入帝京,那该怎么办。
玉娆锦笑靥如花,踮起脚,揽住齐成翊的肩膀,认真地答:那就只能跟你一块死喽。
“皇子殿下与本宫是弑君夺位的共犯,生死系于一线。”
“是,要生一起生,死一起死,不论天堂地狱,共沉沦。”
两人执手相望,眼神碰撞出电光火石,就像那午夜天空中最灿烂的星火,只要一炸响,就能改天换地。
风吹入窗,雨夜微凉。
摇曳的是烛火,还是他们的心?
……
齐成翊和玉娆锦分别后,前往紫宸殿,命人提前去敲响午门城楼上的鼓,让百官提前入殿上朝。
玉娆锦则负责将老皇帝的尸体伪装成自然死亡。
流光一边打下手,让玉娆锦给老皇帝把衣服换好,一边道:“娘娘戏做的真好,那一刻,流光真的以为,您和三皇子,是一对忍辱负重的爱侣。”
玉娆锦面无表情,给老皇帝擦身上血的动作就像在给猪圈里的猪洗澡一样:“本宫不随魏世子而去,而是屈从入宫,是因为本宫不服这命运。死是最容易的,只有活着才能改变现状。其余的事情,本宫没有余地考虑。即使有,本宫也会用绝对的理智去压抑那不该有的爱意。”
“不要再废话了,再打盆水来。”
……
流光把东西藏好,也从回忆里出来。
其余被玉娆锦选进宫的面首都是掩护,大多是宁绍清安排来的添头,是以,宁绍清问了玉娆锦,她将莫宣卿选进宫的原因。
“他状元出身,仕途本来坦荡,该最不齿以女子之宠立于朝堂。而我也知你的性子,你是不会……”
“他跟我说了他的身世。”玉娆锦给宁绍清倒了一杯茶,“他不是莫家的亲子。”
“莫宣卿有个姐姐,两人同母异父,相依为命。后来,两人被人贩子抓住,姐姐暗中助弟弟逃走,弟弟顺利逃走后,辗转被莫家收养。而姐姐被卖到帝京,因为面容姣好,成了魏国公弟弟的妾室,在十年前那场灭门之灾中一并被杀,她当时,还身怀有孕。”
莫宣卿是聪明人,看得出来,魏家一门平反,里面有玉娆锦的运作,这是来投诚报恩的。
宁绍清还是有些不信任莫宣卿:“魏家之仇已报,他本可以忘记此事,又来报恩,搭上自己的清名,不是多此一举。”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丢掉了一个叫良心的东西。我愿意相信他一把。”
宁绍清一愣,把嘴一抿,脸上显出一种无奈而又美妙的笑容:“你果然,还是没有变。”
“变不变的谁能说得准呢?就像谁能知道,之前被我抛弃的弃子齐成昭,现在又会被我拾回来加以利用。”
“太后。”文姜突然闯了进来,玉娆锦轻轻地皱了一下眉,“不是说了,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在我和绍清谈事的时候进来吗?”
“是陛下亲自让刘大监过来告诉太后,说他新晋了韩婕妤为淑妃,一定要太后第一时间知道。”文姜面露为难,似乎很不想通传这件事情。
玉娆锦和宁绍清对视一眼,宁绍清摇了摇头,道。
“他还真是小孩子气。”
“陛下还说。”估计这话文姜都觉得无语,语气里都是蔑视,“如果太后是在意淑妃的名分,在意那日晋王在除夕家宴上说的话。他现在把淑妃之位分出去了,娘娘不必在意重蹈覆辙的事情。”
“不错!”玉娆锦鼓起掌来,“真是个好方法。哀家知道了,你让刘大监回去复命吧!”
“还有一件事。”文姜并没有走,“立淑妃的事情,是胡皇后的提的,似乎是为了,压过上官昭仪。”
玉娆锦并未有所动容,她反倒觉得这样很好,后宫有了平风秋色之兆,倒可以让她作壁上观,看看戏了。
——
“太后怎么说?”齐成翊一脸期待地看着回来复命的刘大监。
刘大监一副难过的模样,就好和齐成翊感同身受一样:“太后什么都没有说。反倒还鼓掌……说……说不错……”
“气死了,朕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齐成翊没有一阵失落,而是气的把朱笔都丢到桌上。
“陛下,元宝林、年宝林、姜宝林求见。”夏公公在门口通禀。
“谁啊!”齐成翊正在气头上,本打算直接轰出去的,想了一会儿这三个女的是谁,然后忆起这是太后曾护过的,自入宫来一直避宠的那三位,便让她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