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房间里换好衣服，玉娆锦坐在椅子上，齐成翊站在她身边，一点一点地拿帕子擦干她的头发。
齐成翊的动作很温柔，很缓慢，玉娆锦笑了笑，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道：“回宫后，我还是不会选择嫁给你。不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们两个人身上都有各自要背负的责任。”
“我是太后，是你的继母，是你的母后，身份上的鸿沟，是不可以被逾越的。出于平衡朝堂的需要，你的后宫也不是随便就能被遣散的。”
齐成翊很想告诉玉娆锦，那些都不是问题，只要她能够坚定地走向他，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好不容易玉娆锦肯向他走这么一步，他就绝对不能，让它倒退。
“好。”
齐成翊听到自己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到。
玉娆锦笑了笑，伸出手将镜子的位置往旁边移了移，齐成翊的容貌出现在镜子里，有些许的扭曲。
玉娆锦透过镜子看着齐成翊，齐成翊也注意到了玉娆锦的小动作，笑道。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水中月是天上月，有些时候，水中望月便好。”
玉娆锦快速地接了话，齐成翊正想说什么，外头流光在敲门。
“夫人，头发可干了？需要奴婢用烘手炉吗？”
“嗯，需要。”
玉娆锦的头发如果不弄全干，风一吹会十分头疼，疼的整夜睡不着觉。
齐成翊没有抱怨玉娆锦是嫌弃自己擦头发不卖力，而是看着流光走进来，在烘手炉下垫了一块薄帕子，慢慢地烘干玉娆锦的头发。
“还玩吗？”
“不玩了。哀家有些累了，想回去睡一觉。”
“那我们下次再出宫。”
“好。”
——
齐成翊和玉娆锦的关系这么一缓和，齐成翊的后宫就被冷落了。
原本在胡善祥的计划里欣欣向荣的后宫就这样停滞不前，她召来了韩淑妃和上官昭仪议事。
她扶持这些女人最大的目的，就是分散太后的荣宠。这个老女人，都是上一辈的人，还跟她们这些新妇争宠！
真不害臊！
当然，这些话吐槽归吐槽，也就在心里想一想而已，问建议自然是要换一种说法的。
韩淑妃一副极力为皇后分忧的模样，规矩地道：“皇后娘娘，太后始终是太后，难以扳倒。臣妾认为，陛下正在兴头上，再多的美人也入不了他的眼，建议还是要借助南宫叶氏的帮助。”
“南宫叶氏！”胡善祥十分惊讶，“叶氏如何出来，她是废后啊！”
“娘娘不必担心她出来会影响娘娘的地位。叶氏惹恼陛下，绝不会再度为后。叶氏她恨太后，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上官昭仪此时也明白了韩淑妃的意思：“淑妃说的对，叶氏身上有我们都没有但需要的东西。她曾作为陛下元妃多年，肯定知道不少东西；且她爹爹是左相，她就算犯了这许多的错，甚至之前还毒害过皇后娘娘您，陛下也没有杀了她。”
“你们讲的道理本宫都懂。只是这放叶氏出南宫一事，本宫做不了这个主，这……”
韩淑妃看着胡善祥犹犹豫豫的模样，正色助推了一把：“皇后娘娘，此时您若怕担责，不如去请示太后娘娘关于叶氏的处理。”
胡善祥面上犹豫着，她内心里自然是门清的，之前选秀之事，她就是提前去请示过太后的。
只是这说要扳倒太后，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太后，寻求太后的帮助。
胡善祥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就好像是别人特地设下陷阱在等待着她们一样。
——
“儿臣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长乐无极。”
玉娆锦微笑着坐在上首，看着胡善祥，慈爱地说了免礼。
“难得你来瞧哀家。流光，看茶。”
胡善祥落座，一脸恭敬：“太后不喜人来伺候，免了后宫姐妹隔三差五的请安。知道太后喜静，但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都是要来请示太后的。”
“哦？什么事。”
“那叶氏，儿臣想着，这么一直在南宫里关着也不是办法，到底是陛下的元妃，不该遭受如此待遇。”
玉娆锦挑眉看了胡善祥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难为你了，她之前给你下毒，你还主动提出要放她出来。”
乐山的大佛要是知道了，都给起身给你腾座位。
胡善祥闻言有些心虚，干涩地道：“心怀大度，才有国母之范。”
“是吗？”玉娆锦不答，而是掀起茶盏的盖子喝了一口茶。一时间房间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只衬的胡善祥的心越发忐忑。
玉娆锦只喝茶，茶烟袅袅而上，氤氲开来，模糊了她的脸，将她的思绪回溯。
玉娆锦曾经听宁绍清说过，当年三皇子齐成翊和大皇子齐成昭争夺太子之位，逢最势弱的时候，叶氏曾勾引四皇子齐成明做后路。
叶氏原本想着，若是齐成翊败了，她便改嫁给四皇子，做晋王妃。
不过这个想法，最后因为大淑妃之死而告终。
随着玉娆锦入宫渐渐和齐成翊勾搭在一处，攻守之势异也，叶氏也就放弃了晋王这条路。
不过这位晋王殿下还是喜欢叶氏的，但却一直没办法在一起。当年若不是萧后临终遗命提及让齐成翊娶叶氏，过几年或许就轮到齐成明了。
她现在明着不好搅乱这趟浑水，将这叶氏放出南宫，让她代劳也好。
“太后。”胡善祥见玉娆锦久久不答，有些忐忑地道。
玉娆锦脑中的思绪已经弯过了几番，她将茶盏放下来：“你当真愿意，让她出南宫？”
“她到底不是犯了什么大错。”胡善祥说着，再一次低下了头。
玉娆锦点了点头，挥手道：“那哀家就成全你。传哀家懿旨，叶氏清澜，于南宫期间，静思己过，洗心革面。特赦，出南宫，封宝林，赐住景仁宫！”
“儿臣谢太后成全。”胡善祥再度跪伏于地。
“你可先别忙着谢哀家，叶氏出了冷宫，后续怎么安排，还要看你这个皇后，哀家是不会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