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之地是个好地方，昔年汉高祖刘邦与项羽争天下的时候，用韩信之计，在汉中、巴蜀之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攻定三秦，动取五国。”
“送他去这样一个好地方，积蓄实力，他也该不负哀家的希望，早日回来，乱齐国的江山。”
玉娆锦向前一迈，跨出了房间，她抬头看了一眼高悬于空的月亮，月光洒落，仿佛一地银霜。
她面沉若水，突然抬起手来，双手交叠，做出兔子的形状，看着影兔子在地上轻盈地跳跃。
这边跳跳，吃一吃地上的草；那边跃跃，揉一揉自己的脸蛋。
流光的眼中忽的就蒙上了一层雾气，她也伸出手来，变作兔子，和玉娆锦的影兔子一块嬉戏。
“哀家绝不会困于深宫一辈子，若如此，便让这齐国江山给哀家陪葬！”
——
齐成翊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下旨选胡善祥入宫，立她为后。
并且连礼部拟定的封后礼仪程序也不用了，直接借用了前一个叶废后还没被封存的仪仗和礼服。
也不管礼服合不合身，直接往胡氏身上套了。刚好宫里喜庆的红绸还没撤，之前准备的帝后婚房还没拆，当天晚上就让人从皇宫的正南门丹凤门把这位胡皇后抬进宫成婚了，直接洞房，行合卺之礼。
齐成翊原本是不想去行礼的，但想一想好歹是玉娆锦亲自选进宫的人物，多少还是得给这个面子，便过来掀盖头了。
他也顺便想看看，这个胡氏是不是个中用的人，能不能用她逼出他的母后对他的真实感情。
胡善祥蒙着盖头，乖巧地坐在洒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大红被子上，静静地等待着来掀她盖头的人。
齐成翊兴致缺缺，也没走近她，只远远地拿喜棍挑开了她的盖头。
“皇——后？”
“臣妾参见陛下。”
“唔——”齐成翊拿着那根喜棒，挑起了胡善祥的下巴，抿嘴端详着。
“陛下？”胡善祥怯生生地道。
“长得和清河姑姑确实像，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陛下……”
“别老是陛下陛下的，有什么话就直说。”
齐成翊看完这张脸，记住长什么样之后，随意地将喜棍往地上一丢。
“臣妾知道，臣妾能入宫，都是因为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臣妾一定尽心侍奉陛下，孝敬太后，绝不会像那叶氏一样，目无尊卑，不敬尊长。”
“嗯，很好。在朕的后宫里，懂事是一个很好的品德。”
齐成翊走到桌前，拿起那挂红绸的银质酒壶，倒了两杯合卺酒，而后举起其中一杯，朝胡善祥遥遥一敬，一饮而尽。
“酒已经喝了，皇后自己就寝吧。”
齐成翊将杯子随意地往桌上一丢，转身离去。
“陛下！”胡善祥自床上起身，拦道，“大婚之夜，您要去哪里？”
齐成翊停下脚步，语气邪魅；“皇后还管得了朕的事情了？”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问问陛下去哪儿，毕竟今夜是……”
齐成翊看着胡善祥那低眉害羞的模样，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
“去慈宁宫太后那儿，怎么，你也想来？”
胡善祥面上一滞，脸霎时红了，比这大红的喜袍还红。
街头小巷的那些传闻，难道是真的？
“陛下……是去做什么？”胡善祥怯生生地问道。
“问的太多了，朕不喜欢。”齐成翊面色一沉，已经有些不高兴起来，“朕不介意，再废了你，去南宫和那叶氏作伴。”
“不过这一次，朕可以告诉你。”齐成翊嘴角向下，无比冷酷，眼神却在玩味地凌迟着胡善祥，“满宫之中，只有太后伺候朕最得朕意，任何人都比不上，你不要妄想，在太后面前，触霉头。”
齐成翊说完，头不回地走了。
胡善祥回想起那样的眼神，仍然在胆寒着，“噗通”一声趴到床上喘着气。
“娘娘！”胡善祥的从家中带进宫的贴身大宫女铃兰见齐成翊走了，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陛下这就走了？”
“走了。”胡善祥抹了抹唇，从床上爬起来，刚刚那娇弱的模样顿时一散而光，只剩下狠厉。
“这一母一子当真是有一腿！看来传闻不假。既然这玉氏太后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物，那我们自然不能硬碰硬，学叶氏那般蠢笨，才当了一日的皇后就给废了。”
爹爹和娘亲送我入宫，绝不是让我做一个毫无作为的傀儡皇后的！
本宫定会为胡家争得荣光，享那无上尊华！
——
玉娆锦次日接见胡善祥的时候，见她处处小心谨慎，奉茶时行礼迈步生怕走错一步的模样，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
又是一个可怜人啊……
昨夜齐成翊抛下坤宁宫新婚的皇后，又急冲冲地去了她那儿折磨了她许久，她虽不耐烦着却只能想着那个独守空闺的胡皇后无可奈何。
“昨夜……”玉娆锦喝了两口奉茶，正准备开口安慰她，胡善祥再度跪下，言辞恳切地道，“臣妾深知皇家子嗣之重，请太后准许臣妾向陛下进言，广选秀女，充实后宫，定能找到令陛下满意的女子。”
玉娆锦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你才刚进宫，新婚不过一日，你就急着为皇帝纳妃？”
“为陛下开枝散叶是后宫之责，臣妾身为中宫皇后，理应尽职尽责。是臣妾生的不够好，让陛下喜欢不上。臣妾想着，既然入宫，成了陛下的皇后，做不成他心爱的女人也要做一个贤德的皇后，处处为陛下考虑。”
玉娆锦抿唇不语，看着胡善祥那单纯执着的面庞，想着齐成翊确实不在意这个皇后。本来依律帝后大婚罢朝三日，昨夜过后他就令人击鼓，上朝去了。
也不知道齐成翊日日这么昼夜不休会不会早点暴毙。
或许入宫多几个姐妹陪她或许真的能给她些安慰。下旨选妃的话，齐成翊肯定不会看上多少，那些不愿意入宫的也绝对不能逼迫，那些想入宫闯出一片天地的她也拦不住。
玉娆锦想着想着，同意了胡善祥的请求。
这也是她计划的一环，原本她以为会晚些来的，没想到胡善祥这么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