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这么做,惹恼她了。
玉娆锦再没有回头,闪身出了偏殿。
大臣们和其他宾客都还在花萼相辉楼宴请的大厅内没有散去,玉娆锦准备去告诉他们,韩淑妃是有孕了,并无大碍,这千秋节宴可以继续。
但在玉娆锦下楼的那一刹那,齐成翊拽住了她。
玉娆锦顿住脚步,齐成翊的眼神恳切且情真。
“太后,你听我说……”
“咚咚咚——”楼上传来其他人跑下来的声音,胡善祥在旋梯之上,看到下面的两人,立即止住了后面的步伐。
齐成翊松开了手。
玉娆锦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胡善祥等了一会儿,才匆匆而下,看了一眼玉娆锦,朝齐成翊道:“待会儿太医就会跟着淑妃一块儿回宫去,这千秋宴……”
“继续。”
宁成明不悦地回复道,看向胡善祥,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没出什么事吗?”
——
因着韩淑妃晕倒的缘故,皇帝、太后、皇后都不在殿内,整个就无主的状态。
“无趣。”宁成明看着这无秩序的宴会,烦躁得很,站起身来,显得百无聊赖,“二哥,四弟出去透透气。这殿内闷得很!”
宁成明行事不拘一格,不过是告知安王一声而已,说完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宁成明出了门,直接去了花萼相辉楼的最顶层。
高悬于空的月亮,差一点儿就能圆满。
宁成明一改刚刚在殿内放荡不羁的模样,悠悠叹了一口气。
“明月高悬未照前,雪梅人凭玉栏干。夜深雨过风雷息,客散云楼酒碗乾。”
叶清澜吟诵着诗句,出现在宁成明身后。宁成明听到这朝思暮想的声音,面上一喜,转过神来。
“清澜。”
叶清澜的脸上端起清新华美的微笑,捧一株淡月梨花,道:“寻了个登东的理由出来,想着能私下里见上你一面。”
“送给你。”
花萼相辉楼周围,最不缺的就是梨花,恰逢梨花盛开的季节,最适合和月折梨花了。
宁成明接过梨花,直接大手一揽,将叶清澜抱进了自己怀里。
“你之前派人给我送的信,我收到了。对不起,我这么无能,害你受苦了。”
叶清澜深吸了一口气,一行清泪落在宁成明的肩头,一点点洇湿。
“成明,我多么希望,你能救我离开苦海。但我不能这样,我的人生已经够痛苦了,不能再连累你,跟我一块儿痛苦。”
宁成明肩头一凉,心更加痛苦地往下落:“对不起……”
“齐成翊如此无情,你才是我的妻。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我愿意和你一块儿承担。”
叶清澜埋首于宁成明的肩膀,呜咽着道:“当年,我们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在一起了。谁知道齐成翊挺了过来,爹爹不允我改嫁之事,我们就这样错过了……”
宁成明听着叶清澜的凄惨的话语,将她抱的更紧:“他不懂得珍惜你,我懂得。你这样好的女子,他怎么舍得把你废了,关入冷宫?”
“成明,别说了,别说了,这宫里真的好冷,好痛苦,我真的情愿去死。”
“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宁成明拉开叶清澜,眼睛里满满地都是不赞同,“你放心,无论有多么痛苦,我都会拯救你。”
“当真?”叶清澜泪痕未干,一脸希冀地看着他。
“清澜,我也是皇子,这个皇位他坐得,我就坐不得吗?”宁成明说着,拉着她的手,手心向上。
他取下一朵梨花放在叶清澜的掌心,坚定地道:“我之前送你的那枚玉佩,你还在吧?禁军副统领是我的人,若有需要,你凭此物去找他,他会替你办事。若他做不到,他便会来告知我。”
叶清澜心下吃了一惊,娇羞地道:“我以为,那只是我们之间普通的定情信物,没想到,它竟然还有发号施令的作用。”
“只要是我的幕僚,看到那玉佩,见物如见人,皆会听从你的话。”
叶清澜那圆杏般的眼眸盈满了泪水,此时便再度滴下泪来:“谢谢你,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真的无以为报。”
“我不用你报答我。我只想对你好,只想让你快乐,这样就足够了。”
——
齐成翊回到宴会上,开宴是吩咐人继续开宴了,可他周身的气压特别低,一点也没有庆贺自己生辰吉乐的味道。
他脑中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玉娆锦不开心了,玉娆锦因为韩淑妃怀孕的缘故而不开心了。
这场宴会,齐成翊如坐针毡,场下什么情况他是一点也没有注意。
他只知道,全程,玉娆锦连个好一点的脸色也没有给他。
齐成翊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宾客散去,玉娆锦也是跟着流光自顾自地就走了。
齐成翊追了出去,没上自己的帝王车辇,而是跳上了太后马车。
车厢里的帘子猛然被掀开,流光吓了一跳,正想惊呼出声,玉娆锦掩住了她的嘴巴。
齐成翊快速地道:“流光,朕赐你乘坐帝王辇车。”
流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齐成翊推下了马车。
“啊呀!”
齐成翊坐到了刚刚流光的位子上,玉娆锦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皇帝不需要如此如临大敌。哀家也曾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后,看遍了后宫的女子们一个又一个的怀上龙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哀家完全可以平淡地接受此事。”
“那是因为你不爱父皇!”齐成翊打断了玉娆锦的话,“要朕承认你不爱朕,比杀了朕都难受。”
玉娆锦挑眉,有些好笑地看了齐成翊一眼:“当真?哀家的爱,比这大齐的江山,更为重要?皇帝宁愿抛弃性命,不要这江山,也要哀家的爱意?”
齐成翊被玉娆锦这挑衅的表情给惊到了,吃味地道:“如果朕没有得到这齐国的帝位,难道你还会在这里,和我费心周旋吗?”
玉娆锦摆了摆手,摇头道:“皇帝真是一个矛盾的人,也误解了哀家,哀家的心,真的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