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伋，我相信你，只是现在齐成翊知道你的存在，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未必不会撕毁条约重新议定！”
毕竟，现在是卫君无邀约闯入齐国国境，齐成翊反而是有理由的一方。
“那便再议，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回家。”卫子伋摸了摸玉娆锦的肩膀，“十二年未见了。我不想再让我们之间错过更多时间了。”
玉娆锦点了点头，那只猫头鹰飞了回来，卫子伋牵着玉娆锦的手，跟着这只猫头鹰慢慢地走。
出了树林，来到一个小村子里。
卫子伋带的人除了明显的苏邦彦所领的使臣团之外，都住在这个村子里。
他也是让猫头鹰四处检查过没有人跟踪后，才走小路来到这个隐蔽的村子里的。
这个村子里住的都是登记在齐国户籍里的良民，不过和卫国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人上前向卫子伋行礼，卫子伋点了点头，朝他摆了摆手。
下一秒，流光蹦蹦跳跳地扑进了玉娆锦的怀里。
“小娘子！”流光特地用了玉娆锦未出阁前的称呼，“竟没想到魏公子还活着！还成了卫国的国君！”
“你没受伤吧？”玉娆锦拽着怀里的流光，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没有！我刚被齐成翊抓起来关进去，卫公子的人就把看守的人杀了救我出来了。”
流光乐呵呵的，像一只蹦蹦跳跳的蝴蝶。
“小娘子，卫公子和宁大人的打算是，让那个替身按部就班地坐上花轿，抬到卫国；而后你跟卫公子一块儿走，走另一条路，快马加鞭回卫国。”
不论接下来齐成翊肯不肯，是不是还要重议条约，都由这个替身在这里耗时间。
这样的做法，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让齐成翊见到替身，确认她已经走了。
“不，不可以。”玉娆锦立即否认了这个提议，齐成翊必定会要求她亲自出面和她谈条件，“你们能够想到的方法他一定一样。我看这样，由子伋带着替身逃跑，让齐成翊追出去引开他，而我戴上人皮面具化完妆混在女官的队伍里，然后原来的女官直接顶替我坐进花轿。”
这样的话，等齐成翊追到替身，玉娆锦已经在卫国境内了。
“委屈你了。”卫子伋同意了玉娆锦的提议，“我让摩诃去给你化装。”
——
“齐国陛下，您这大老远从帝京追出来，包围了我们卫国的使臣团，是什么意思啊？”苏邦彦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开始向齐成翊讨要通行的权利。
“苏使当真不知吗？”齐成翊挑了挑眉，瞧见宁绍清还在使臣团里，略略放心了些。
“这——陛下说笑了，臣应该知道什么？臣昨天累了一天，昨夜睡了一夜，最后的行动也不过是吃了晚膳。还是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齐成翊的目光尖锐如鹰隼，“只是听闻使臣的队伍里混入了几个不法之徒，担心他们在途中伤了使臣，影响到我们两国的邦交，特来替使臣，在离开齐境前，把这些宵小之辈，给抓起来。”
苏邦彦大惊小怪地道：“怎么会混入坏人哇！我们明日清晨就要启程了，还请齐国陛下快些帮我们抓住他们才好，万万不要耽搁了我们的行程。”
齐成翊点了点头，令人开始搜，而他自己则走到玉娆锦的那个婚车前，和流光对上目光。
“流光，昨夜朕私下里见你，有事要交代，你怎么没听朕的吩咐，就私自走掉了？”
“回禀陛下，太后娘娘临时有事召唤流光，流光是太后身边的宫令女官，得以太后的要求为先。”
“哦好，那朕就亲自跟太后交代，就不用劳烦你转述了。刚好太后的马车也要查查不能放过，由朕来查，也就没有什么不便的了。”
站在队伍末尾精心化装的玉娆锦的心忐忑着，她不仅脸变了，还特地垫了屁股垫了胸缠粗了腰把自己的身形也给改变了。
齐成翊笑了笑，扫视了一眼站在婚车周围的其他女官，并未察觉什么异常，抬手要上车掀开马车的帷幔。
“陛下！”流光突然开口止住声，“太后娘娘昨夜没有睡好，陛下要不要等一等？”
“嗯哼？”齐成翊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帷幔，一副心想朕倒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花样的模样，“也是，瞧刚刚朕和苏使说了这么多的话，也不见她开口。”
齐成翊抬起手来，敲了敲马车的车身，“咚咚咚”的声音之下，他的声音颇为恭敬。
“太后，朕要进来了。”
里面依然没有玉娆锦回应的声音，齐成翊特意扭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流光一眼，掀帘走了进去。
替身的婚服穿戴整齐，双手交叠放在裙子之上，大红盖头掩去她所有的容貌，整个人安静且柔顺。
婚车里的空间很大，足够容纳几个人来回走动，齐成翊迈着步子走到玉娆锦面前，只一靠近，他就知道，这不是玉娆锦。
气场不对。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戳穿，而是弯下了腰，在将要看到盖头下的脸时，他顿住了。
替身的额头上滴下来无形的冷汗，手强撑着不绞在一块儿，暴露自己的胆怯。
“太后，朕一直都很好奇，那个人有什么好，值得你生死相随。”
“之前你以为他死了便也罢了，毕竟一个死人，也没有必要太为难他。可他明明还活着，却瞒着你不让你知道，让你一个人为他复仇，为他全身后之事，为他付出。抛弃心爱的女人让她一个人在这世上艰难地活着，让她对着强迫她的老男人卖笑求生。不知道你怎么想，我可不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这么多年，分明陪在你身边的是朕，合作杀父弑君，让你拥有权势的是朕。可你偏偏惦念着一个过去十二年以来，对你无能为力的人。”
“朕啊，实在是不理解。”
替身自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她声音即使再像，这么近的距离，也十分容易露馅。
“朕知道，你对朕有气，现在不想跟朕说话。”
虽然对的是替身，但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直起身来，抬手按住了玉娆锦的肩膀。
“不过，就算对手是他，朕也不会输，朕一定会把你，抢回来。”
齐成翊轻飘飘地说完，拍了拍替身的肩膀，转身走出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