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家一个下人，之所以敢提出让虞十鸢走侧门，当然不只是因为虞凝雪的指示。
更是因为他知道，自家王爷对虞十鸢厌恶至极。
让虞十鸢走侧门入府，王爷知道了不仅不会怪罪他，说不定还会奖赏他。
林管家此话一出，虞十鸢旁边的小兰看不下去，直接站出来愤怒骂道：
“你这刁奴，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小姐可是堂堂王妃，你敢让她走侧门进府？”
林管家一听却不屑一笑。
语气更加阴阳怪气。
“……王妃？我们虽是嘴上这么叫，王妃可别真自己都当真了。”
“按照规矩，只有花轿迎亲、拜堂宴宾、与王爷同入洞房饮下合卺酒，才算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
“可全京城谁不知道，当年王妃进府是用了手段爬上我们王爷的床，才嫁给我们王爷的。”
“王爷既没派人迎亲，又没摆喜宴，王妃更是一进府就被王爷关进冷院，压根没跟王爷同房过。”
“这算哪门子王妃，不过只是个虚名。既然不是名正言顺的王妃，自然是没有资格走正门入府！”
林管家腰板挺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小兰被气到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虞十鸢却看了林管家一眼。
眼神睥睨，仿佛是在看什么可怜的人。
忽然嘴角若有似无一勾，嗤笑一声。
见虞十鸢这一笑，林管家眉头一皱：“……王妃这是笑什么？”
以为她是无计可施，更语气阴阳。
“王妃若是不愿意走侧门，大可以站在门外等王爷回来，看王爷怎么说。”
谁知道墨凛攸今日会何时回来。
虞十鸢要真是在攸王府的大门外等上几个小时，这比走侧门还要羞辱。
如果墨凛攸回来也是让她走侧门，那可就是辱上加辱了。
“我当然是笑林管家你了。”
虞十鸢神色懒散，眸光泛着寒光点点，红唇轻启。
“我笑你已经犯下大逆不道、要掉脑袋抄九族的死罪，却浑然不知，还有心思在这里与我周旋。”
大逆不道、要掉脑袋抄九族的死罪？
“王妃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
林管家一脸不屑，嘲讽道，“莫不是恼羞成怒了，故意在这里说狠话威胁我？”
小兰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虞十鸢却下巴一抬。
“我且问问林管家，现在皇家宗牒上，墨凛攸的王妃之位，可是空置的？”
林管家不假思索：“这自然不是。”
“那请问，皇家宗牒上墨凛攸的王妃之位，写的是谁的名字？”
“王妃之位，写的是……写的是王妃您的名字。”
说着话，林管家神色一变。
忽然反应过来虞十鸢为什么要这样问，一瞬间瞪大眼睛，汗流浃背。
虞十鸢却神色从容，居高临下，缓缓吐出一句。
“我再问你，当初嫁给墨凛攸，又是谁给我们指的婚？”
这句话一问出来，林管家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开口：“是，是我们的皇帝陛下……”
林管家上一秒还得意洋洋，在虞十鸢面前耀武扬威。
这一秒却直接吓傻了，抖成了筛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跪倒在虞十鸢面前。
在民间，的确只有花轿迎亲、拜堂宴宾、与王爷同入洞房饮下合卺酒，才算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可不管有没有娶妻的仪式，不管墨凛攸多么厌恶虞十鸢，墨凛攸并没有与虞十鸢和离。也就是说，皇家宗牒上，墨凛攸的王妃之位写的还是虞十鸢的名字。
他若是不承认虞十鸢是攸王妃的王妃，岂不是在当众表明，他在质疑皇家权威？
他若是说虞十鸢嫁进王府名不正言不顺，岂不是说皇帝陛下的指婚名不正言不顺？
这不是大逆不道、要掉脑袋抄九族的死罪，是什么！
“……王妃，王妃！奴才不是那个意思！”
林管家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跪在虞十鸢面前疯狂求原谅。
“都是奴才嘴贱刚才说了错话，王妃您当然是我们攸王府名正言顺的王妃，是我们这些下人唯一的王妃！侧王妃不过是个妾室，哪里有资格和您比！”
“王妃，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为奴才这样的贱骨头动了气。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求求王妃看在他们的面上，饶我一命吧！”
“求求您了王妃，我给您磕头！我这就给您磕头！”
说着，林管家开始对着虞十鸢哐哐磕头。
这林管家对自己也是够狠的。
没几下就把自己的头磕破了，有血顺着他额头流下来。
虞十鸢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冷淡道：“知道自己嘴贱，光磕头就够了？”
听到这句话，林管家忙不迭起身，半句都不敢反驳。
“是！王妃教训得是！奴才脑袋有病要磕头，嘴贱自然是要掌嘴！”
林管家是偌大攸王府里的一等管家，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只有他嚣张掌别人嘴的份儿。
此刻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疯狂扇起自己巴掌来。
一下又一下，很快就把自己脸扇肿了不说，嘴角也开始流血。
眼里却全是卑微讨好，生怕自己打得不够狠，没让虞十鸢满意。
其他护院都看得胆战心惊。
围观的百姓也不禁咋舌。
好厉害的攸王妃！
明明刚才攸王府的管家还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却三两句话就让对方跪地求饶磕头掌嘴，还在其他下人面前直接立起威来。
见林管家额头嘴角都是血，整张脸已经鼻青脸肿，虞十鸢才摆摆手。
“行了，”轻飘飘开口，“打了这么多巴掌，林管家可认清自己的身份了？”
林管家顿时如蒙大赦，立马道：“认清了，认清了，奴才多谢王妃不计较！”
下一秒就顶着那张猪头脸，安排起那些护院：“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正门打开，恭迎我们王妃回府！”
被林管家这么一吼，其他护院也都忙不迭行动起来，看向虞十鸢的眼神都是又敬又畏。
王府内。
等在卧房里的虞凝雪，一见自己的贴身丫鬟从外面回来，立马急不可耐问道。
眼里全是迫不及待想看虞十鸢笑话的兴奋。
“怎么样，虞十鸢可是走侧门进府的？林管家有没有当着围观百姓的面，狠狠羞辱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