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凛攸都要被女人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
合着他接到她,是理所应当。
若是接不到,那就是废物。
这个虞十鸢,在他面前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下人们都已退下。窗外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夜空,偶尔萧瑟秋风吹响窗叶。
屋子里,茶室的桌上点起一盏烛火。袅袅熏香从铜炉里飘出,淡雅绵长的气息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王爷……”
墨九在墨凛攸身旁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今夜是月中之夜,王爷体内的寒冰毒会发作。
偏偏王爷今日又被皇上叫去宫中议事,直到刚才才回来,几乎没休息过。
夜色越深,气温越冷,也不知王爷能不能撑到试探完王妃……
“墨九,你先出去。”
墨凛攸的语气不容置喙。
墨九深吸口气:“是……王爷,我去门外守着。”
待墨九关上门,墨凛攸眸光微冷,在虞十鸢对面坐下。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却无形中成就一种对峙之势。
男人长着一张俊美无俦、睥睨天下的脸。
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冷峻的气息,狭长的黑眸折射出寒光,凌厉而威严。
鼻梁高挺,眉峰如剑,气场霸道而强势。泛着寒意的目光扫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明知道男人在打量自己,虞十鸢也丝毫不慌,甚至还主动开腔。
“我昨日让人送来的春宫图,划重点的那几个姿势,王爷可看了?”
提到春宫图,墨凛攸眼里更是闪过一抹冷意,缓缓开口。
“…虞十鸢,你和五年前,很不一样。”
闻言,虞十鸢给自己倒茶的动作一顿。
接着又若无其事继续倒起来。
“王爷说的,是哪里不一样?”
墨凛攸冷冽幽深的眼睛,直直盯着虞十鸢,想要捕捉她淡定表情中闪过的任何慌乱痕迹。
哪里不一样——当然是哪里都不一样!
人整个人瘦了一圈,虽然五官能看出原本的痕迹,脸上也有红斑。
可伪造身材难,用易容术伪造容貌却容易。
还有这嗓音,从五年前的嘶哑如锣,变成如今清冷如铃。受损的声带能如此轻易修复?
最重要的是,这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性格。
原本的虞十鸢,墨凛攸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他从酒楼床上醒来,看到这女人在自己面前惊慌失措。
第二次,是她嫁入王府当天被他下令关入冷院,她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第三次,就是一个月后,她当着他的面泪流满面,失魂落魄跳下悬崖。
一个姿态卑微怯懦的女人,五年后归来却性情大变,不但对他毫无畏惧,还轻而易举就将相府的人玩弄于鼓掌间。
从前几日他与雪儿的婚事,虞十鸢踹开王府大门闯进宴席,墨凛攸就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虞十鸢在虞相寿宴上无意间展示的身手。
昨夜让墨九去查。虞十鸢过去五年的经历,居然连他手下专管情报的千机阁,都半点没能查到。
这更让他确信,眼前的女人,很可能根本不是虞十鸢。
不然,他也不会今日从宫中一回来,就直奔亭榭阁而来。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借虞十鸢的身份回归京城,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目的是接近他,那她威胁他今晚要与他同房,到底是何用心。
“我听说,你今日午后去了相府。”
墨凛攸冷冷开口。
“相府库房失火,你请来了孙平齐老先生来为你鉴定花瓶。”
“孙老先生说,你是他的故人,还说你师父治好他多年腿疾。”
“告诉我,你这位师父是谁?离开京城这五年,你又是去了哪里?”
面对男人的质问,虞十鸢轻笑一声,语气仍旧轻松。
“我倒是没想到,王爷对我这么感兴趣。”
“回答我的问题!”
看到虞十鸢打哈哈逃避问题,墨凛攸一瞬间神色更冷。
就在此时,虞十鸢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压过来。
不知何时手中握起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锋利而冰凉的的刀锋竟直接抵在她的喉咙!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身姿巍峨。居高临下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如刀般的直视,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嗯……”
喉咙被刀抵住,溢出一声闷哼。
两个人的面容,一瞬间间隔咫尺之间,近到呼吸都陡然交缠。
虞十鸢甚至从面前男人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还有……赤裸裸的杀意。
墨凛攸果然怀疑起她的身份了。
虞十鸢能想到,如果她此时说错一句话,墨凛攸可能会当场动手了结她。
“说,是谁派你来接近我的?”
“你是哪边的细作,东华,西秦还是北楚?”
“他们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是让你找机会接近我,在床上动手杀我。还是让你趁机混进王府,打探王府放有军机要密的密室藏在何处?”
面对墨凛攸的死亡压迫。
虞十鸢却缓缓吸了口气。
抬起眼,与男人近距离对视起来。
然后轻轻一笑。
墨凛攸的匕首霎时更近一步。再近一分,就会刺破虞十鸢喉咙的皮肤。
声音冷如寒夜修罗,让人不寒而栗:“……你笑什么?”
“王爷说的话,难道不好笑吗?”
即使被匕首抵着,随时都有被割喉的可能,虞十鸢依旧声音淡然。
“王爷怀疑我不是虞十鸢,是敌国派来的细作,觉得我要么是要找机会爬上王爷的床对王爷动手,要么是要找机会混进王府找密室。”
“可是王爷,我若是假扮虞十鸢要爬上你床的细作,既然我已经瘦下来,为什么不顺手打造一副绝美容颜,那不是更容易色诱王爷爬上王爷的床?”
“顶着我现在这副容貌,想想就知道王爷不可能对我动心吧?”
“再说混进王府打探军机密室。如果我想找密室,我为什么不威胁王爷我要在王府住下,而是说一个月只住一晚?”
“难不成,那密室我一晚上就找得到吗。”
闻言,墨凛攸猛吸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女人说的是对的。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可如果不是出于这两个目的……
“那你说,你威胁我要与我同房,目的到底是什么!”
墨凛攸冷声质问。
下一秒,他却身体一僵。
不是错觉……他突然感觉到全身麻痹,浑身动弹不得。
墨凛攸瞳孔瞬间缩起。
几乎是不可置信看向眼前的人。
她居然给他下了药!
而他竟然半点没有察觉?!
只见,虞十鸢抓住墨凛攸的手,将那把匕首从他手中抽出来。
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把匕首拿在自己的手上把玩。
墨凛攸浑身不能动,却几乎秒瞬间就冷静下来。
没有叫门外的墨九,只是眼神更冷地盯着虞十鸢。
“你还说,你不是细作?”
“我当然不是,”虞十鸢挑眉,“我若真是,这把刀此刻已经插进王爷心脏了。”
说着话,虞十鸢将刀尖轻轻抵上男人宽阔强壮的胸膛。
“……虞十鸢,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眼神能杀人,虞十鸢现在都已经被凌迟千百回了。
“我想做什么,我从最开始就和王爷说过了。”
刀尖顺着男人的胸膛缓缓向下,激起肌肤颤栗。下一秒,利落割开了对方的腰带。
顶级的锦缎滑落在地上。
紧接着,虞十鸢又用刀尖抬起男人的下巴,对上眼前这张冷酷又俊美无双的脸。
“我说了,我威胁王爷和我同房,就是单纯要睡王爷你,王爷怎么就偏偏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