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十鸢一回头,这才发现不止四哥,大哥林泽川和二哥林斐璟,也都一起出来了。
“大哥,二哥,四哥,你们怎么都出来了?”虞十鸢问道。
林允呈下巴一抬,眼睛却是看向虞煜凡,一脸敌意地开口。
“看门的下人说,鸢儿你到了家门口被人拦下来了。我还当是来了哪个流氓,原来是丞相府的三少爷。”
“大晚上的,虞三少爷不在自己家的丞相府里待着,跑到别人家里骚扰别人的妹妹,算怎么回事?”
虞煜凡本来还着急解释。
此刻听到林允呈的话,再看他把虞十鸢挡在身后那护犊子的样子,脸色不由得难看。
“林四少,你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
”什么叫骚扰,十鸢是我的亲妹妹,我有事还不能来找她说话了?”
“而且,什么叫别人的妹妹。”
“若论起血缘,你只是十鸢的表哥,我才是她同父异母的嫡亲哥哥吧!”
“嫡亲哥哥?”
林允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我呸!亏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你们虞家人,一个个吃人不吐骨头,让鸢儿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就差没死在你们手上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说血缘。”
“我管你今天是为了什么事来找鸢儿,总之你们以后离鸢儿远点。”
“关系都已经断绝了,从今往后就井水不犯河水。”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虞家人骚扰鸢儿,小心我叫人把你打出去!”
“…允呈。”
林允呈说话太呛人,林泽川不得不出言阻止,然后看向虞煜凡,语气沉稳。
“虞三少,虽然不知道你们刚才聊了什么,但鸢儿的态度我们看到了,她并不想和你说话。”
“鸢儿如今已经回到我们永安侯府,与相府也已经断绝关系,再无瓜葛。夜色已深,虞三少还是请回吧。”
林泽川他们都知道,丞相府对虞十鸢做了些什么。
本来就同仇敌忾,如今见虞家人上门,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虞十鸢却是来到了林斐璟的轮椅前。
如今已是深秋,夜晚寒气重。
虞十鸢从马车里取来薄毯,蹲下盖在了林斐璟的腿上,动作自然:“二哥怎么也出来了,也没穿件披风,小心着凉。”
林斐璟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不染尘埃的模样。
嘴角噙着柔和浅笑,轻轻握了握妹妹的手:“担心你。你还没回家,祖父一直惦记着,我们三个也在等你。”
回家。
这真是个温柔的词汇,仿佛能触动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我知道了,”虞十鸢心头一暖,替二哥拢拢毯子,起身扶住他的轮椅。
又看向林泽川和林允呈,“大哥二哥,不用多说什么了,我们回家吧。”
对他们的语气,与刚才和虞煜凡说话时的冷漠决绝截然不同。
这温馨的一幕,刺痛了虞煜凡的双眼。
虞十鸢,明明是他们虞家的人。
如今却把永安侯府当家了。
面对几个表兄,哥哥叫得这样亲近。
面对他这个嫡兄,却完全把他当成外人,甚至还让他滚。
明明六年前她被接回家里的时候,还小心翼翼找他说话。叫他三哥,为他做糕点,甚至还亲手帮他做了一双靴子。
只不过,当时虞十鸢已经得了怪病,人又胖又丑,说话也像乌鸦似的嘶哑难听,性格又内向卑微。
虞凝雪这样的妹妹让人脸上有光,虞十鸢这样的妹妹却让人觉得丢脸。所以他当时看着她就心烦,都没搭理过。
“十鸢……”虞煜凡心头莫名有些酸涩,嗓子也变得艰涩起来,“我说了,我今日来是来跟你道歉的。”
“当年的事情都是相府对不住你,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一个人被扔在乡下自生自灭。”
“我若是知道,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任凭爹对你不管不顾。”
“但说到底,你是虞家的人,相府才是你的家。你若是想回来,我可以去找爹好好说说……”
“虞三少爷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轮椅上的林斐璟忽然抬眸。向来清隽淡然的声音,此刻微冷。
“在永安侯府,我们能够给小鸢最好的一切,尊重她,爱护她,守护她,不需要她任何委曲求全。”
“永安侯府,就是小鸢的家。你为什么会认为,小鸢会想要回到一个没有给予过她任何亲情的地方。”
几句话,把虞煜凡说得哑口无言。
待到几个人进府,永安侯府的大门被关上,虞煜凡才有些失魂落魄地收回目光。
明明他以前也没有多么在意虞十鸢这个妹妹。
为什么现在被这样漠然拒绝于千里之外,他竟然这么不甘心和难受。
回到相府之后,虞煜凡就直接关上门,自闭起来。
甚至看到去城外安排完生意,今日才刚回府的二哥虞云齐,也没打声招呼。
虞云齐眉头一皱,冷峻严肃的脸庞看向下人:“三少爷这是怎么了?”
“奴才不知,只听说是与大小姐有关……”下人道。
——大小姐?
就是那个失踪五年几日前高调出现,在爹的寿宴上大出风头的虞十鸢?
而后院另一处,陈姨娘的院子。
虞凝雪听说虞十鸢被王爷派人送出府了,压根没和王爷真发生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可自己这一身恶臭,得至少两日才能散尽。生怕被王爷发现,只能说自己娘身体不适,找借口回了娘家。
娘俩一见到面,因着这几天的事情,都恨不得对虞十鸢杀之而后快,想除掉这个眼中钉。
可虞十鸢压根没在相府或王府,是在永安侯府,她们又能拿她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时,虞梦璃却忽然兴冲冲进了屋子:“娘,二姐!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得知了一个什么天大的消息。”
“虞十鸢这个贱人这次回京,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竟然带回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还管她叫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