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面对面站着,墨凛攸这才发现,虞十鸢的脖子上有一圈淤青的痕迹。
虽然用了脂粉遮盖,但离近了看,那圈掐出来的淤青指痕很是显眼。
是那天晚上,他掐住她的脖子质问时留下的痕迹。
他那会儿动了杀心,也没有收力。
这样一看他才意识到,自己那时用的力道有多重,两天过去淤青竟还这样明显。
男人带有薄茧的指腹触碰上自己的颈间,虞十鸢下意识抽痛嘶了一声。
毫不留情,啪一下将他的手打掉:“除了王爷,还能有谁这样对我?”
墨凛攸深吸口气,自知理亏没有底气:“…我没想伤你。”
只是当时想杀她罢了。
虞十鸢眉头一挑:“这么说,我还得谢谢王爷了?”
墨凛攸一时被顶得说不出话来。
虞十鸢又斜斜看了眼:“王爷今日是为了长公主的药材来的吧。”
“你可要好好抓住机会。雪莲草或者兰幽果,能拿到任何一样,都能省下很多功夫。”
墨凛攸漆黑的眸色矜冷,直直看过来:“那你今日又是为何而来?”
“我来自然有我的目的,但肯定不是为了王爷,王爷就不必操心了。”
说完,虞十鸢转身就走。
凌王一直静悄悄在后面看热闹,这才晃着扇子出来。
笑眯眯道:“弟妹这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火爆,连咱们南昭的战神都说怼就怼。”
“不过凛攸,你那一晚是不是太过激烈了。”
“弟妹怎么也只是个弱女子,你不好好怜惜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家弄伤成那样子。”
墨凛攸一开始还没听懂。
之后才反应过来,六哥居然以为虞十鸢脖子上的痕迹是他们行房时留下的。
他的确是去了虞十鸢的卧房,但怎么可能真跟这女人同房?
“我没……”
算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
墨凛攸咬咬牙,冷着脸道,“我和这女人不熟,你们别一口一个弟妹、表嫂的。”
“不熟?”凌王嘴角的笑意更深,“我倒是觉得,弟妹和你很是相配呢,而且看来长宁也很喜欢她。”
另一边。
虞凝雪整理好妆发出来。
原本她今日连头发丝儿都精心装扮,风头最盛,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而如今,一路过来她别提多羞愧丢人了,根本不敢对上别人的视线。
在心里已经把虞十鸢杀了千万遍!
那邀请函是长宁郡主亲手写的,署了名字的。
可虞十鸢那个贱人,明明知道是长宁郡主邀请的她,在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却一点不拦着,甚至故意诱导她说出对长宁郡主不敬的话!
长宁郡主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那样得宠。她今日来,本来还想着要巴结上郡主,讨郡主的喜欢。
结果刚一来,就先把郡主给得罪了。而且挨了一巴掌就连声都不敢吭,只能含泪忍下这委屈。
因为长公主和长宁郡主,她根本得罪不起。
虞凝雪又羞又气,被扇了巴掌的半边脸也高高肿着。
结果一抬眼,正撞上自己的二哥三哥一同过来。
虞云齐今日一袭暗色云纹直襟长袍,衬出挺拔身形,面容英俊冷毅。
看到妹妹的脸又红又肿,不禁诧异:“雪儿,你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虞煜凡如今看到虞凝雪,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记得六年前,也就是虞十鸢被接回京城前,有次去老家祭祖途中,雪儿身体不适,曾到虞十鸢所在的庄子上休息来着。
也就是说,雪儿见到过虞十鸢在那庄子上孤身一人,过着凄惨生活。
可雪儿回来时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拉着陈姨娘,神神秘秘谈了些什么。
“二哥,三哥……”
一见到虞云梵和虞煜凡,虞凝雪的眼里瞬间蓄满盈盈泪水,咬住嘴唇,身形摇摇欲坠。
被虞云齐眼疾手快扶住,眉头皱紧:“怎么了雪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凝雪一边哭,一边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然省去了她自以为是招摇的部分。只说是自己有误会,却被虞十鸢利用,惹得长宁郡主不悦打了自己。
虞云齐几乎不敢相信:“那个虞十鸢,竟敢这样对你?”
虞凝雪抽泣着:“王爷宠爱我,姐姐本就对我怀恨在心。”
“只是我没想到,今日这样的场合,姐姐却让我故意丢这样大的脸。雪儿都不知今后还有何脸面见人了,长公主也定然会厌弃我。”
虞云齐从小敬重陈月茹这个姨娘,也从没有什么嫡为尊、庶为贱的观念。
雪儿温柔娴静,梦璃活泼好动,他一直把她们都当作疼爱的妹妹。
唯独对虞十鸢这个嫡妹,他是多年来打心底的厌恶。
母亲病逝后,父亲不久就续弦林栎雅。然而母亲的嬷嬷在告老还乡前告诉他和大哥,在母亲病重时,林栎雅就曾多次约父亲见面,暗送秋波。
那女人早就想取代母亲的位置,嫁进相府成为当家主母了。恐怕在母亲病重时,这女人巴不得他们的母亲早点死。
后面成了他们的继母后还惺惺作态,对他们三兄弟各种关怀照顾,他只觉得虚伪。这女人生下的女儿,他自然也厌恶。
那时林栎雅难产死了,虞十鸢被送去乡下,他只觉得没人再在家中碍眼,大快人心。
“雪儿,你不必担心,”
虞云齐扶住虞凝雪,“我替你去跟长公主解释清楚,再以你的名义捐出一千两白银,长公主想必不会责怪你什么。”
“真的吗二哥?”
虞凝雪眼睛一亮,红了眼眶,柔弱挽住虞云齐的手臂娇声道,“二哥,你对雪儿真好……”
虞云齐又眼神一冷:“至于虞十鸢,二哥也会替你出这口气。她让你当众丢脸,那我便让她当众丢脸。”
当即吩咐起自己的小厮。
“你去登记处,找到虞十鸢捐出的东西,趁人不注意把那东西摔到地上,再捡起来放回原处。”
“到时展示时打开一看,虞十鸢捐的东西是残破的。不论是不是意外,长公主对她的印象都会大打折扣。”
虞煜凡听不下去了。
当即站出来,忍不住道:“二哥!十鸢也没做错什么吧?明明是雪儿自己说错了话……”
“十鸢?”
虞云齐眉头一皱,“虞十鸢出现才几天,你还叫上十鸢了,难不成你还真把她也当成我们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