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茹包括虞煜凡和虞梦璃,都没想到会发生眼前这幕。
老侯爷神色骇人,纵然面容沧桑,威武的气势却不减当年。
拐杖一怼,侯府的家丁瞬间都围过来,让人不禁双腿一软。
林允呈则是冲过去直接抓住虞煜凡的衣领,咬牙道:“我祖父问你话呢,你刚才那话是说谁,嗯?”
怎么会这样。
陈月茹傻眼了。
自从五岁被送去乡下庄子,虞十鸢就和永安侯府断了联系,到现在已经十六年没和永安侯府来往了。
在陈月茹看来,十六年不来往哪还有什么亲情在,永安侯府早就对虞十鸢寒透了心。即使虞十鸢这次回来找上侯府,侯府也必然不会搭理她。
可现在,只不过是煜凡一时气急骂了虞十鸢一句,老侯爷和林泽川等人就如此震怒。
难不成,虞十鸢这才来侯府不过一个时辰,就与永安侯府冰释前嫌了?
永安侯哪里是一个小小姨娘敢得罪的,陈月茹当即被吓得一哆嗦:“老侯爷,您别动怒,是煜凡说错话了……”
虞梦璃虽是庶女,却从小在侯府被虞相宠爱长大,心高气傲。
她压根不知道先帝亲封一等永安侯的分量,只是见林允呈抓起虞煜凡的领子,就立马冲上来叫喊。
“你凭什么抓我三哥衣领?!我三哥说虞十鸢一句小贱人你们就听不下去了,刚才虞十鸢辱骂我娘还让我们滚,你们怎么不说?”
“你在这里放什么屁?”林允呈才不管对面是男是女年纪是小是大,直接不耐烦道,“十鸢是我妹妹,我当然护着她。你们和我有个屁关系,我干嘛替你们撑腰?”
话糙理不糙。
虞梦璃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
“你放手……!”虞煜凡气得脸色涨红。刚想反抗还手,林允呈就一把松开他的衣领。
林允呈一脸鄙夷。
“一个姨娘在外抛头露面,一个嫡子张口就是粗鄙之言,一个小小庶女也敢在我永安侯府放肆,他虞相就是这样管教妾室儿子女儿的?”
林允呈很想说一句,当初姑母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不顾祖父的反对,和家里关系闹僵,也硬要嫁给虞鸣齐做续弦。
这下可好。
林允呈一句话,虞相、陈月茹、虞煜凡还有虞梦璃,全都被骂了一遍。
虞煜凡是相府嫡子,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受人追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永安侯府只是有名望爵位,若论起在朝实权,不还是他们丞相府更高一筹?
所以虞煜凡忍不了了,想要骂回林允呈,却被陈月茹拦住。
陈月茹红着眼凄切道:“是,四少爷教训的是,都怪煜凡刚才失言。只不过他是亲眼见着鸢儿给雪儿当众下毒,才如此愤怒。”
“妾身知道老侯爷一生光辉坦荡,不是不分是非之人。煜凡心急失言是错,可鸢儿给我的雪儿下毒对错又如何?妾身今日前来,也只不过是想接鸢儿回家,解清误会。”
“鸢儿若是今日不想回家,那便明日在老爷寿宴上回来吧。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说不开的矛盾呢……”
一家人?
真亏陈月茹说得出口。
待陈月茹等人走了,侯府的气氛这才重新缓和。
虞十鸢看向林允呈,眼里变得柔和:“谢谢外祖父,也谢谢四哥刚才维护我。”
林允呈还有些不适应这久违的亲情,脸色一红:“你是我妹妹,欺负你不就等于欺负我。以后这个虞煜凡再对你言语轻辱,我把他摁地上打!”
林泽川对自己这个向来桀骜叛逆的弟弟有些无奈:“允呈!”
老侯爷不禁看向虞十鸢:“鸢儿,这个陈月茹说你给你那个庶妹下毒,又是怎么回事?”
虞十鸢道:“我当年中的毒,就是陈月茹虞凝雪母女的手笔,我现在只不过是稍稍还了些回去。”
“另一方面,给虞凝雪下毒也是为了让墨凛攸答应我的条件。这件事外祖父不用担忧,鸢儿心中有数。”
-
就在虞十鸢和侯府众人聊天的时候。
攸王府这边,相府派来传话的人也到了。
那下人匆匆赶来:“回王爷、二小姐,陈姨娘说大小姐去了永安侯府,不愿意跟她回相府。”
“大小姐还说,除非王爷您答应她的条件,否则她不会为二小姐控制毒性,让姨娘和三少爷他们别费心思。”
“什么?!”躺在床榻上的虞凝雪,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她期待了五年的新婚之夜,全都被虞十鸢这个贱人给毁了!
如今才过去两个时辰,她的脸上已经不少发烫的红斑,这红斑还有越发变多的趋势。
她现在不敢根本就不敢照镜子,只能在墨凛攸面前以面纱遮面。
宫中一众太医都来瞧过了,都说这蛊虫闻所未闻,更不知该如何解。
看到虞凝雪哭得梨花带雨、抽泣颤抖的样子,一旁的墨凛攸不由得心痛:“雪儿……”
想到虞十鸢,墨凛攸就怒火中烧。
这个虞十鸢,如果是不满当年他娶她进门后将她关进冷院,大可以冲他来,给他下毒。
因为他娶了雪儿,就给无辜的雪儿下毒报复然后来威胁他,这女人果真是恶毒至极。
要他尽什么夫妻义务,更是荒唐至极,莫名其妙!
“王爷,雪儿就算这张脸毁了,也不愿王爷为了我受人威胁,做不情愿的事……”虞凝雪扑进墨凛攸怀里,哭着道。
墨凛攸深吸口气,握住她的手:“雪儿,我不会嫌弃你脸上长满红斑,可你是女子,变成这副样子今后你该如何自处。”
“我会暂且答应虞十鸢的条件,先让她将这毒性控制住。你放心,即使同处一室,我也绝不可能与虞十鸢做那种事。”
墨凛攸声音冰冷。
“王爷……”
听到墨凛攸这样为她着想,虞凝雪别提多感动了。
同时,指甲也深深掐进掌心,恨不得将虞十鸢剥皮抽筋!
这个贱人……算她命大中毒跳崖都不死,如今回来不仅敢给她下蛊虫,还敢觊觎王爷!
难道她以为,每个月让王爷在她的卧房睡一天,王爷就会爱上她吗?
也不看看她那张丑得令人作呕的脸,看着都让人反胃!
想到这里,虞凝雪回过神,这才想到自己现在脸上也长了红斑,更是气得发抖。
这可是她等了五年和王爷的新婚之夜啊!
“王爷,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王爷若是不在意雪儿的脸,我们是不是可以……”
虞凝雪有些急切地攀上墨凛攸的身子。一双小手柔若无骨,在男人健硕的胸膛前游移起来。
然而墨凛攸在烛光下看到她手的那一刻,却身体一僵,下意识将人推开。
待看到虞凝雪错愕的神情,才回过神来。
“……”墨凛攸深吸口气,“雪儿,如今你身中蛊虫,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月,好好伺候你们侧王妃就寝。”
丫鬟立马应下。
“王爷……”
虞凝雪呆了一瞬,见墨凛攸离开卧房,一下子将被角攥紧。
王爷怎么会不愿意与她亲近?!是嫌弃她的脸,还是有别的原因?
…
走出虞凝雪的卧房,墨凛攸长舒口气。
站在花园的一棵大树下,抬手缓缓从衣襟里拿出一块玉佩。
这是一块他儿时亲手雕刻、刻有[攸]字的墨玉玉佩。在树叶间投落的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墨凛攸握紧玉佩,忽而压迫感极强地将目光投向身后的近卫:“墨九。”
“属下在。”墨九立马站出来。
墨凛攸墨瞳深深,吐出一句:“再去查一遍当年的事,事无巨细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