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先生,南昭的文坛大家。在诗词书法、注经释文等多个领域都拥有非常高的成就,可谓德高望重。
曾经是太子的老师,太子跟随其学习数年,被教得品行端正学识渊博。后来老先生功成身退,便向陛下请辞告老还乡。
虞十鸢想要给然然找老师教她念书,未明先生她当然想到过。
但未明先生都已经退休了,别说她不知道人家在哪里。就算是找上门,她也没那么大面子,能请得动未明先生做然然的老师。
墨凛攸看到虞十鸢的神色,就知道她被说动了。
他与未明先生有些渊源。若是他亲自去请人,先生应该会愿意来教导然然。
其实之前刚才听到虞十鸢说想给然然找老师,墨凛攸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只不过是没说出来。
但现在,正好利用这件事,他帮虞十鸢一个忙,虞十鸢也帮他一个忙。
虞十鸢想了想然然,看向墨凛攸。
“……那行,我写封信问问师父身在何处。等师父回信,我让王爷见他一面。”
墨凛攸眸光一动:“可以。”
管他呢。
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大不了时间一直往后拖就是。“师父”不回信,她有什么办法。
而且墨凛攸要真是想见,推脱不了,大不了她用无盐的男装见他。
她的易容术堪称神技,声线转换也毫无障碍。就算是面对面,墨凛攸也发现不了异样。
心中有了打算,虞十鸢瞥了眼桌上的碗:“螺蛳粉都要凉了,王爷还不吃吗?”
又顺便提醒道,“好吃的我可是给王爷做了,药铺的事情王爷可别忘了。”
就知道这女人从不吃亏。
墨凛攸冷着脸:“知道了。”
男人一开始表情有多嫌弃,又来就把碗里的粉吃得有多干净,
虞十鸢螺蛳粉做得多,后来又做了一碗不辣的。院子里红叶小棠小兰还有然然,全都美美吃了一顿。
虞十鸢带着然然,在攸王府总共住了五天。
这五天,墨凛攸的确说话算话,没让虞凝雪回府给她添堵。
给墨凛攸扎完第三针,第四针就是再隔一周了。
虞十鸢不想再继续住在王府,便带着对墨凛攸依依不舍的然然走人。
按理来说,红叶小棠是王府的丫鬟。不过既然跟了她,也就是她的人,所以虞十鸢把她们也一起带回了侯府。
走之前,虞十鸢还大手一挥,给全府上上下下的人全赏了十两银子,算是感谢他们这几日对然然的照顾。
搞得全府的下人都热泪盈眶,恨不得像红叶小棠一样跟着虞十鸢走。
有几个人暗地里偷偷吐槽,说王爷真是不中用,怎么连王妃都留不住,好说歹说这才留了五天。也不知道王妃下次什么时候带着小少爷回王府。
这话被墨凛攸听到,又是脸色铁青,气得饭都没吃。
另外,药铺的事情也很顺利。
有墨凛攸推动,府衙那边售药许可的手续很快就办完了。
虞十鸢本以为,药铺的选址装修、采购药材、请伙计都得费上好一番功夫,没个一两个月都完不成。
结果说来也巧,她今日外出在城中闲逛,正好看到侯府三里外有一家药铺在挂转让的牌子。
药铺叫林氏药铺,店主是对老夫妻。两个人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就想要转让掉铺子,到乡下去养老。
虞十鸢进去转了一圈,那铺子面积虽不大,治病常用到的各类中药材却一应俱全,也有采购药材的渠道。
除了没有伙计,一切都很现成。
虞十鸢十分满意,当即就准备用五十两银子把铺子盘下来。
不过那对老夫妻看她这么爽快就要给钱,反倒劝起她来。
“姑娘,你盘下我们这铺子,也是打算开药铺?”那老先生出言询问道。
“姑娘是个爽快人,虽说我们老两口是想把这铺子尽快转出去,却也不想见到你冲动盘下铺子,日后后悔。”
虞十鸢问道:“老先生为何这样说?”
那老先生道:“开药铺,也是做生意。若是没有人来买药,铺子也很难维持下去。而现在京城里的人,买药都是认准了云济堂。”
“云济堂是丞相府那位二少爷虞云齐开的。云济堂的中药材质量好,又有京城中的名医坐镇,制的各类成药也都很有效用。虽然价格贵些,但自从云济堂开起来,京城的人都是认准了那边。”
“哪怕是小老百姓,也都咬咬牙去买云济堂的药,不乐意去其他小药铺买药。所以我们这林氏药铺,才经营不下去了。”
“姑娘你盘下铺子,若是也是想开药铺,恐怕用不了几天就得关门,也不可能赚到什么钱。若是做点别的小生意,可能还有出路。”
见那老先生苦口婆心,虞十鸢点了点头:“我了解了。老先生放心,我开这个药铺,不是奔着赚钱去的。”
“至于能不能在云济堂的声名下将这间药铺开起来,让人上门,我也有我的方法。”
这……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涉世未深,不知道路艰且阻啊。
见虞十鸢已经拿定主意,老夫妻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虞十鸢就亲自监工,让人把药铺重新修缮。
把中药材重新整理,已经受潮的全部换掉。常见病症的成药,也用她开的药方新配了一批。
这日午后,黎潇潇挽着虞凝雪的手臂走在街上。
不经意一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不禁瞪大眼睛,连忙扯扯虞凝雪的袖子:“雪儿你快看!那不是你嫡姐,虞十鸢吗?”
如今听到虞十鸢这个名字,虞凝雪都太阳穴狂跳。
她不知道虞十鸢到底是怎么蛊惑了王爷。
虞十鸢带着她的小野种在王府待了五天,她就硬生生被迫在相府待了五天。
好不容易前几日回了王府,却被告知不仅虞十鸢走了,王爷也去了别的地方,这几日都不在王府。
这究竟是什么奇耻大辱!
更让她如鲠在喉的是,虞十鸢明明在王府只待了五天。可她一回去,全府上下的人全都在说虞十鸢有多么多么好。
一见到她,一个个就都噤声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虞十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明明人都不在王府了,为什么整个王府的人还都把她视为王妃,视她为当家主母?
而她这几天试图拿银钱笼络人心,那些低贱的下人居然连一整串铜板都不收,也不知他们是犯什么病。
虞凝雪真是快要气死了。
可虞十鸢在侯府她也见不到,也没机会报复。
而现在,她居然正好在街上撞见了虞十鸢?
真是冤家路窄!
虞凝雪死死咬着牙,满眼恨意看过去。
只见虞十鸢正站在一家铺子前,将一块写有[林氏药铺]的招牌撤下,把一块写着[予安药铺]的招牌让人换上。
“予安药铺?”
黎潇潇不可思议,差点笑出声来,“我没看错吧?虞十鸢这个贱人,这是打算开一间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