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能看到江寻对自己露出这个表情,苏明菏接过水杯暖了暖手,却并没有开口。
而江寻知道苏明菏心中清楚,可还是忍不住的提醒,好似唯独这样,再明确告知一番,才会更有说服力似的。
“菏菏,这个手术成功了,你名声大噪,但是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但是倘若失败了,不但会遭遇到各种声音的质疑,而且还会连累了你父母的名声,甚至还会接受官方的调查,你知道你背后所承担的是什么吗?”
“倘若事情真的糟糕,真的碰触到了我所提到的这些,到最后,恐怕是你丈夫都没有办法保住你。”
“我知道……”
只见苏明菏淡淡的开口,手心里面已经浮出了一层冷汗,可眼睛里面仍旧没有半分的闪躲,有的只是坚定。
这些事情,她的确都有考量过,她甚至有把厉岚擎的因素考虑进去。
就厉岚擎的身份地位,都不能保证的事情,但她如今也已经有了不可悔改的决定。
“我从医院的设备以及自己的临床经验,再加上药物的研究,现在又有了母亲当年的手术病例,从各种方面考量,权衡利弊,我觉得这个手术的概率很大。”
话音落下,只见苏明菏慢慢站起身,拉近了与江寻之间的距离。
“江大哥,从小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像你刚刚说的一样,对不对?”
只见苏明菏调皮的一笑,那模样同幼年时候一模一样,一瞬间,江寻甚至有些恍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既然相信我,那就相信我的全部吧,我倒是很有信心,能把这件事情做好,这也算是对我父母最好的一个交代了。”
听着这番话,看着苏明菏那澄澈的眸子,江寻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苏明菏如今已经做了决定,而且自己无论再做什么,也不可能更改了这个事实。
当下,偌大的办公室内十分的静默,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而此时,余光扫向了那笔记上面的字眼,苏明菏突然间的心尖颤抖,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这个手术是不是正确的。
但是,如果母亲知道的话,一定会为她高兴的……
想到这里,苏明菏嘴唇轻轻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的将要流出来的眼泪给收回去。
而下一秒钟,就见江寻走上前,大手摸了摸她的长发,眼睛里面带着浓烈的关切。
“菏菏,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再愧疚,也不要再自责,知道吗?”
十分深情的语气,再加上如此亲密的动作,苏明菏心中咯噔一声。
是抬起头看向江寻,瞧见这人眼中的情绪,便多了几分恍然大悟。
先前,她总觉得厉岚擎是在吃飞醋,但现在看来,这男人是对的……
她能感觉的出来,江寻对于自己的关心,而这种十分周全的没有任何逾越的情感,让她感激,让她感动,同时也让她愧疚。
“谢谢你,江大哥,如果没有你的话,兴许我也坚持不到现在……”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苏明菏慢慢将手掌握紧,而后展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
“我敢肯定,我爸妈要是知道你如今的种种成就,也一定很是骄傲的。”
看着江寻的眼睛闪动几下,苏明菏也并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相视一笑。
眼瞧着天色即将要暗沉下去,苏明菏也没有再多留,婉拒了江寻开车送自己,直接打车去到了厉岚擎的公司。
结果等到了门口,正巧就瞧见的有人在门口喧闹着,而且还有两三个保安将人拦住。
见状,苏明菏皱了皱眉头,直至走上前,等看清楚那喧闹的人的模样之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郑瑶?她怎么会在这?
看着郑瑶那疯癫的样子,苏明菏不觉吞咽了一下口水,尽可能的理清楚思绪。
想来,是郑家的产业离开了霍宴,如今没有了人脉和资源导致直线下滑。
而郑家没有了主心骨,便将郑瑶放了出来,在这里闹事了。
要说,这郑家还真是吸血骨头,连自己家人都不肯放过……
苏明菏冷笑了一声,刚想要从侧门走过去,结果不成想,郑瑶这一个目光便扫了过来。
“苏明菏!你想去哪儿!”
听着郑瑶那十分尖锐的声音,苏明菏忍不住的加快脚步。
而下一秒钟,还不等郑瑶冲到苏明菏的面前,便再度被保安拦住。
“你们拦我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帮混账的东西!你们这帮惟命是从的蠢货!赶紧放开我!苏明菏你这个贱人!就是你害的我现在家破人亡!让我变成了一个疯子!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看着郑瑶那疯癫的样子,长发凌乱,眼睛通红,苏明菏心中有些烦乱,一时间不知应该怎么应对。
不想再与这人浪费时间,转身便走进大门。
可不成想,刚刚走到电梯门口,就瞧见霍宴从另外一个电梯走了下来。
如今两人对视了一眼,好似少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只见苏明菏瞄了这人一眼,又指了指门外的郑瑶。
“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知道……”
霍宴是淡淡的开口,虽然神情仍旧掩不住疲惫,但是照比先前,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
如今,霍宴是负责是集团子公司的所有项目,而这会儿再瞧见苏明菏,他的眼中仍旧有浓烈的情绪,可被他自己掩饰的很好。
“我知道她被海家的人接了出来,也知道她如今在这里闹的原因。”
大抵没预料到霍宴会说出这样的话,苏明菏不由得挑动一下眉头。
这个人还真是变了,毕竟按照他以前的性子,一定不会对郑瑶视而不见的。
不过……
想想也是,要是严格说起来,隋明珠的死,可以算是郑瑶一手制造成的。
而且,在葬礼上面,郑瑶还做出了那样的姿态,如今,霍宴的冷漠对待,也是情有可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