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煜气得要死。
他盯着手机屏幕，里头的小姑娘把脸贴到了摄像头上，她的五官被放大数倍，眼睫毛眨起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钟梨之只睁开了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手机，好半晌以后，她才猛然缩回脖子，用手指着手机屏幕喊道：“大蟑螂！”
“这里有一只大蟑螂！”
岑煜哼笑了一声，垂下眼睫，反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也不知道从前是谁皱着一张脸，说不喜欢烟酒味的，有几次他在外面应酬完，连她的一面都见不上。
敢情原来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钟梨之好像被“酒”这个字点醒了一些。
至少在岑煜的手机里，她乖乖地低下了脑袋，两截眉毛也呈“八”字型，向下耷拉着。
好像是刚才真的怎么着了她了。
岑煜心想，他语气应该也不凶吧？
他正想着要不要稍微哄一下这小姑娘时，后者忽然又抬起了头，直接给他比了个笔直笔直的中指。
钟梨之因为生气，瞳孔反而透亮了，她大声喊着，吐词吐句略微有些不清晰：“你......你烦死啦！你梨姐的事情，也是你能管的吗！”
光是这么吼两声，还不算过瘾。
钟梨之直接整个人踩到了沙发上，放在她身上的手机摔到了地毯上，屏幕朝下。
所以远在别处的岑煜，只能够听见钟梨之扯着嗓子大喊：“道歉！”
“快给你梨姐道歉。”
没想到，她这么疯。
这偌大的动静声到底还是吸引了在厨房里煎红酒牛排的盛夏，她摇晃着步伐跑出来，嗓门同样不低：“怎么了？怎么了？”
“哪里有敌人的炮火，哪里就有我盛夏！”
盛夏先是看了看站在沙发上发疯的钟梨之，见她是在对一个手机大喊大叫，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了过去，将手机捡起。
岑煜正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一见原本漆黑的手机屏幕有亮光，他便也抬起了眼，结果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一只手里举着把菜刀，那刀尖和她的围裙上，都是红色的血迹。
好不吓人。
盛夏“噫！”出了女高音，她也被屏幕里突然出现的男人给吓到了，瞥了眼还在神经发作的好姐妹，立马戳了好几下屏幕，才将视频通话挂断。
然而网络有延迟卡顿。
在盛夏伸手去抱站在沙发上的钟梨之时，钟梨之大声喊着：“我明天要去出轨！”
这一声，恰好也落入了岑煜的耳朵中。
但是他反应过来，视频通话早就“嘟-”——一声，结束了。
“祖宗！”盛夏都着急了，抱着钟梨之的小腿，嗓子眼儿着火：“你快醒醒吧！你都说反啦，不是你要出轨，是你明天要去抓别人出轨！”
被抱下沙发的钟梨之，一沾枕头就立马入睡了，她当然对所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只不过盛夏在给她盖毛毯时，一条手臂被她给抱了一下，钟梨之抬起头，用脸颊去蹭噌。
然后，喊了很轻很轻的一声：“煜煜。”
盛夏脸上的嫌弃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恶心！”
岑煜真的是越想越睡不着。
他睁开眼，跟助理取消了明天所有的会议，并且还让对方帮忙准备一下那辆帕加尼的定位，时刻传送到他的手机上。
做完这一切，他仍然毫无睡意。
秋也还不算深，房间里却是冰凉一片。
岑煜有点后悔把床单被套都换了。
——少了点，熟悉的气味。
*
翌日，天空明净。
钟梨之是睡到自然醒的，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秒钟，本来以为上班要迟到了，着急地直接蹬掉了自己身上的毛毯。
冷不丁才想起昨天已经辞职了的事情。
以及，岑煜昨天为她解围。
但是想到那个男人，她却在突然之间头痛欲裂，脑海中甚至还闪过了几个不属于她记忆的片段！
——沙发上，站着的疯女人是谁？
一旁，盛夏直接被冻醒，她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一听见钟梨之问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嘴巴比脑子还快：“梨梨，你是真的完了。”
“你昨天晚上给岑煜开了视频，给他跳了脱衣舞！”
原本还紧张着的钟梨之，一听见后半句话，瞬间松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拍拍胸口，安慰自己道：“还好还好。”
脱衣舞？
这不是小场面吗，用不着慌！
这下慌的人倒是成了想要逗她玩的盛夏，她也没想到某两个人竟然玩得那么花。
“脱衣舞”都是常规操作的话。
那平常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盛夏下床换衣服，腿都是被震惊到软的。
她今天还有一场两个小时的直播任务，正好起床后还没化妆，便决定出一期美妆教学了。
钟梨之坐在客厅，选着早午餐的外卖。
她因为害怕尴尬，根本就不敢点开微信，还给手机设置了免打扰的模式，下单完外卖之后，立马把手机丢到了很远的地方。
半小时后，去开门拿外卖的是盛夏，她拎着两大袋子食物，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钟梨之从厕所出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盛夏将门关上，若有所思道：“就是觉得现在送外卖的小哥都长得好帅啊，快要一米九的个子，穿了黑色的休闲服，戴了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
殊不知，这位“外卖小哥”楼下停着的送餐车，还是劳斯莱斯。
他给了原本的外卖员五百现钞。
盛夏觉得东西点的有些多了，“我们能吃完吗？”
在拆开外面的包装袋时，她还发现小票上面的备注写的竟然是：【老板老板，今天是我的生日，可以多送我一个荷包蛋吗？】
这小妮子连帕加尼都开上了。
竟然还这么......接地气......
“当然能呀！”钟梨之爽快地回答道，两条腿都放松地盘到了椅子上，她大口吸溜了一筷子拌面，“夏夏，你别忘了，我们晚上干得可是体力活！”
盛夏的直播没关。
有几个挚爱粉似乎听出了钟梨之的声音，因为她偶尔也在直播间上过麦，于是便精准地打出了那串id：【刚才说话的人难道是lizzzo-o吗！】
【夏夏回国了吗？怎么会和强子在一起？好想看看宝贝强子长什么样！】
盛夏看到了这些相关评论，会心一笑，却并未回答。
她对着某一条恶臭评论【体力活？还是晚上干的，多少钱一小时啊？我也想买，还想买你们两个美女［坏笑］［坏笑］。】直接念出声，然后笑着回答：
“干的体力活是给你爹收尸。”
“你尽管买，我再免费赠送你全家福套餐。”
那条评论还想再发声，却显示已经被管理员给拉黑了，连他的小号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