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徐先生受到我儿子委托整理安静的遗物。”安母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法令纹又深了几分。
“徐先生在整理遗物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见过一条手链,”安母看着徐白,眼神幽深,“一条绿色猫眼手链。”
徐白缓缓点头,“有。”
听到徐白肯定的回答,安母似乎松了口气,脸上挂着微不可淡的笑意,“早饭已经备好,请徐先生去用餐。”
徐白和安母一前一后进了饭厅,坐在餐桌上的人脸色都微变。
扫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人,徐白垂下眼眸安静吃饭。
安家人吃饭很安静,只有偶尔汤勺碰到瓷碗的声音。
桌上人都注意到徐白用餐礼仪很是矜持好看,修长手指搭在翠绿的瓷碗上竟有一种羊脂白玉的错觉。
一桌人,除了徐白认认真真吃饭,其余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徐先生,不知道清单出来没?”餐具刚撤下,安家长子就迫不及待地看着徐白。
此话一说,桌子上的人神色都有点微妙,安母放下了手中筷子,低头不语。
徐白咽下最后一口饭,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安先生,请稍等。”
回了昨晚暂住的房间,徐白拿出一份资料出来。
餐厅里气氛有点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徐白手中文件袋。
“安先生,麻烦查验下,没问题,我们就两清了。”徐白将文件袋放到餐桌上,看向安家长子。
“没问题,没问题,徐先生的职业道德我们还是信得过的,那我让管家送徐先生回去?”安家长子迫不及待地抓住文件,嘴角带着克制笑意。
“有劳了。”徐白点头。
坐在车里,看着身后逐渐远去的安家宅子,徐白收回目光。
那所宅子,就像个血盆大口,一口吞下里面所有人。
手心翻转,银色铭牌静静屹立在手掌中,轻轻握住,徐白看着车窗外飞驰的景色,喃喃自语:“陆韶正。”
徐白下了车,对司机道谢,才慢腾腾开了锁,推开门。
这是一幢木制小楼。
听到了动静,一只黑色的猫从屋里窜了出来,冲着徐白喵喵地叫了两声。
弯下腰把黑猫抱起,徐白的手指在黑猫的头上抚摸了几下,“昨天有事耽误了,是不是饿了?”
“喵~”黑猫像回应徐白的话,用头顶了顶徐白手心。
徐白眼中泛起温柔笑意,“别急,现在就给你准备吃的。”
将三文鱼和饭团拌好,把吃食放到桌子上,才把黑猫抱了起来。
“乖,慢点吃。”
手机震动声音划破了室内静谧的气氛。
【喂,徐先生,您那边让查的人查到了。】
【嗯。】
【我把他的资料发您邮箱了,您那边查看下。】
【好。】
点开邮箱,里面放着刚才最新传过来的资料,徐白扫了一眼,目光凝固。
陆韶正,陆氏集团的太子爷,在云城,他咳嗽一声,都要引起股市抖三抖的人,连续五年被评为最想嫁的单身汉,年年排名第一,被誉为最有风度的绅士。
人人都知道陆韶正礼貌有教养,从来不会当面跟人难堪,任何事情在他面前,都会游刃有余地帮你化解尴尬。
徐白看着邮箱里陆韶正的照片,眉心微微蹙起。
这样近乎完美的人,却给徐白一个非常不太好的感觉。
觉得这次的遗愿可能不会如自己预期的那样轻易解决。
黑猫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从桌子上跳到徐白怀里,熟练地找了个姿势,片刻就打起了呼噜。
徐白轻轻拍着黑猫的背脊,神情有点放空。
该怎么完成这次的遗愿呢?
目光在资料上扫过,停在了一处地方。
云城香榭酒店,里面宾客云集。
这里将要举行今年最盛大的一次金融会议。
这场会议决定了未来三年云城经济走向,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场。
“阿正,你这是又要给他们指点迷津了。”吊儿郎当的调笑声从花衬衫男人口中吐出。
花衬衫看向坐在单人沙发的男人。
男人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黑色衬衫上打着一个红色真丝领带,让原本禁欲的感觉出现了一丝跳脱。
男人笑得漫不经心,“都是大家抬爱,说不上指点,互相切磋而已。”
花衬衫笑不可支撑住脑袋,“陆韶正,你这话在别人面前说可以,在我面前还要这么一本正经,是想笑死我么?”
陆韶正施施然站起身,“放心,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会替你好好接管俞家。”
花衬衫的笑容戛然而止,“我去,陆韶正,你还是不是人,居然想吞并我家产业?”
脸上露出得体笑容,陆韶正对花衬衫笑得纯良:“行了,只要你俞蓝在一天,就保证你们俞家平安无事。”
“这还差不多。”俞蓝伸了个懒腰,“等我不在俞家了,我也管不到它的死活。”
“走吧,不好让别人等太久。”陆韶正说着往门口走去。
“行行行,就你这个好好先生顾忌得多。”俞蓝嘀咕了一声,跟着陆韶正一起往会场走去。
陆韶正游刃有余和会场里每个人打招呼。
他脸上始终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目光专注看着说话的人。
身边的人越聚越多,如同众星捧月。
主办方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才挤到人群中,“陆总,麻烦您到前面就座,会议即将开始。”
陆韶正点头,对周围的人露出个歉意微笑,“抱歉,我要去做准备了。”
“没事没事,陆总,您忙正事要紧。”众人七嘴八舌地赶紧表态。
陆韶正从从容容从人群中走到最前方位置落座。
似有所感,他轻轻扭头,看到墙边站立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外面套着白色长衫,脸色微微苍白,眼珠黑黝发亮。
男人冲陆韶正点头,陆韶正下意识回了个微笑。
“阿正,你在看什么?”俞蓝从他背后伸出个脑袋,向陆韶正转头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陆韶正一愣神,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也没放在心上,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