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看了眼一脸可怜巴巴的王明，并没有勉强中年女人。
“既然郑女士不愿意见，这句话就当我没说过。”
徐白说着对两人微微欠身，“所有遗物都整理完毕，两位确认无误后，我就会离开。”
“没什么问题。”年轻女人抢先回答，又顿了下，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徐白，“你走之后，会将那个男人带走吗？”
“王小姐轻放心，他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王舒松了口气，要是王明的灵魂在母亲身边飘荡，那是多么恶心。
“两位没任何异议，那我就先告辞了。”徐白对两人点头，“郑女士还请多保重身体。”
王明张了张嘴，见徐白直接出了病房，只能无奈地跟着他离开。
“你不是说可以完成我的遗愿吗？我想跟她说几句话啊。”
王明急得不行，他就想跟老婆说几句话，这都不行吗？这叫完成什么遗愿？
“王明。”徐白清冷的声音让絮絮叨叨的王明忽然闭上嘴，他忘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有点厉害。
“你的遗愿是见到你老婆一面，这个已经完成。”徐白一双黑漆的眸子看着王明，让他觉得有点害怕。
“你老婆无论愿不愿意见你，都不和你的遗愿冲突。”
“现在要做的，是你要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徐白的话让王明的脸色一变，他猛地拔腿就跑，但是无论怎么跑平时轻飘飘的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一直往下沉。
“不，我要跟我老婆说话，我还没跟她说话！”王明在原地挣扎起来。
“你想说什么？”徐白冷冷开口，“说你后悔了？还是说你对不起她？”
王明身子猛地一僵，好像被按下了暂停开关。
“你的后悔也好，对不起也罢，你觉得，你老婆还在乎吗？”
徐白的话让王明越来越颓然，是啊，他见到了，又能和她说什么？
所以其实老婆和孩子都不愿意见到他，也是有原因的吧？
他在以前将她们的心彻彻底底地伤透，这才让家里人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和她忏悔吗？好像她不需要……
王明半晌之后才苦笑抬头，“我以前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又一个女人那叫本事。”
“我知道那些女人图我的钱，但是我不在乎，因为那是我自己挣的。”
“直到我死了，只有我老婆自己撑着病体来收尸，而那些女人头都没露一个，我就知道自己死得不冤枉。”
“你说得对，我就算见了她，能说什么，也只是乞求她的原谅。”
“但是这个原谅注定得不到了。”王明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他真的无比悔恨，为自己曾经的沾沾自喜，为自己那失败的一生。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一团白色的光球被徐白收到手中。
从楼梯口离开，徐白意外地发现王舒站在楼梯外面。
她踌躇了一会，“徐先生，我有件事情想问下。”
徐白看着王舒，轻轻点头。
“我父亲的鬼魂最后会怎样？”王舒的脸上有点不自然，她刚才说得很坚决，不过在徐白走后，她和母亲都沉默了很久，最后母亲叹息一声。
曾经他们也有过很快乐的时光，可是自从母亲生病之后，就再也不负之前的模样。
虽然她并没有打算原谅父亲，但是还是想知道他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去他该去的地方。”徐白声音很轻柔，“王小姐不用担心，你父亲虽然在人间做了不少违背道德的事情，但是并不是什么大事。”
“唯一一个，可能是他的行为，导致了一个女人的死亡，这笔账，会和他算清楚。”
王舒渐渐睁大眼睛，居然还牵扯到一个人命？
她原本平静下来的双眸又渐渐起了火气，“谢谢徐先生。”
她动作有点生硬，没想到父亲居然还和一条人命相关，真是让她更加生气。
徐白走出医院，外面的余热已经渐渐散去，但是空气里还带着点闷。
他重新折回东林苑，来到之前王明死亡的那栋楼。
之前王明在九楼偷情的时候，被人发现，从九楼窗户翻出，想试试能不能从外面爬到楼上去。
只是在出去之后，却失足掉了下去，虽然那个失足并不是真正的失足。
大概是夜晚，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光，徐白抬头看去，九楼的灯光也已经亮起。
他重新进入电梯，按下九楼的楼层。
不急不缓地把门敲开，徐白对开门的女人微微点头，“你好，我来找你有点事情。”
女人很诧异，她的眼睛有点乌青，一看就知道没休息好。
“我不认识你。”女人下一秒就想关门，但是徐白的话却让她僵在原地。
“你之前，是不是和鬼打过交道？”
徐白看到女人的表情变得极为惨白，甚至还有点惊恐。
她沉默一会儿，将门完全打开让徐白进来。
沙发上，女人捧着水杯坐立难安，她忍不住抿了口手中杯子里的水。
“你为什么知道？”女人看着徐白，眼中带着警惕。
其实她应该否认的，但是这几日楼下老王的死状不停地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整晚整晚地做噩梦，后来吓得她根本不敢再睡觉。
徐白看着女人脸上已经弥漫出来的死气，如果他再晚来一步，肯定没过几天，这个女人也会离奇死亡。
当真以为鬼是好招惹的吗？
“你是怎么被鬼缠上的？”徐白没有回答女人问题，而是开口问了她别的事情。
女人一愣，紧接着脸上浮现一种惊慌，“我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跟着我到家里的。”
“那段时间，每次等我睡着，我就像是被鬼压床一样，怎么都动弹不得，声音也喊不出来。”
“后来有一次，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我身上，我吓了一跳。”
“平时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根本不敢关灯睡觉，所以那个女人的脸清清楚楚的映在我眼中。”
“你认识？”徐白微微挑眉。
女人缓缓点头，“是，我认识，说过几次话，但是并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