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很奇怪,有的时候会放弃很多东西,但是有的时候又会对很多东西很执着。”
徐白清冷的声音让颜景夏的神色慢慢缓和,“我只是不明白,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比自己女儿的命还重要吗?”
“那是她自己取舍的问题,她觉得她要做的比她女儿的命重要,所以放弃了孟甜甜的命。”
“碰到这样的妈可真够倒霉的,希望下辈子孟甜甜能够投一个好胎。”
颜景夏摇摇头,脸上都是唏嘘。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父母,到底是生来讨债还是还债,都说不清楚。
晚风习习,带着浮在半空中的栀子花香,让整个室内都有着淡淡香味。
徐白下了床,倒了杯水放在忽然出现的女人面前,“请用。”
“谢谢。”女人对徐白道谢,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打扰你休息了。”
“无事。”徐白坐到女人侧面沙发上,“你已经飘荡了五年,还没去地府报到吗?”
坐在沙发上的,正是孟甜甜。
孟甜甜听到徐白的话,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徐先生,我听其他鬼友说,您这边是可以完成遗愿的是吗?”
“像我这种,已经死去五年的人,遗愿还能够算吗?”
她在人间逗留了五年的时间没有去地府报到,如果再拖下去,可能就要错过最佳的报到时间。
但是她心愿未了,怎么都找不到地府的入口。
有鬼魂告诉她,如果能找到一个叫徐白的人,他能够帮助完成遗愿的话,她就有机会找到地府的入口。
不是所有的鬼魂都能顺利到达地府,像她们这种心愿未了的鬼魂,除非阳间的事情全部结束,地府的入口才会出现。
可是徐白在哪里,没有一个鬼魂能说明白,只是说要看阳间的家人能不能找到他,他们鬼魂是找不到的。
她今天夜里忽然被一阵吸力吸走,出现在一个男人面前,心里面就自动浮现出这个男人的名字,徐白。
“可。”徐白轻轻点头,“遗愿永远有效,说出你的遗愿,我来帮你完成,之后会抽取你的愿力。”
“同意的话,要签订契约。”
“同意,我同意。”孟甜甜连忙点头。
契约签订完成之后,孟甜甜明显松了口气,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她之前害怕徐白不肯接她的遗愿,现在签订契约了她就不害怕了。
虽然不知道愿力是什么,但是契约落成的时候,她心里就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会帮助她。
“我是病死的。”孟甜甜缓缓开口,像是陷入了回忆,“胃癌。”
“我到现在还记得我死的时候,身上的疼痛折磨得我痛不欲生。”
“可是我已经没钱看病了,家里那点积蓄,我还想留给我丈夫。”
“为了给我治病,他也掏空了家底,我们两个就差没把房子卖了。”
“其实他动过卖房子的念头,但是被我拒绝了。”孟甜甜苦笑一笑,“我知道自己活不长,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考虑。”
“我死了,是一了百了,那他呢?连个家都没了。”
“临死前,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他给我做的最后一次长寿面。”
“我们在一起之后,每年的时候,他都会亲自给我擀面条,下长寿面给我吃。”
“只有最后一次,我太痛了,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我很烦躁,疼痛已经把我折磨得脑子都是混沌的,我把那碗面打碎了。”
“他平时又要照顾我,还要收拾家里,那天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擀的面条,被我心情不好打碎了。”
“最后一碗面,我没吃到。”孟甜甜说到这里,眼角带着泪水,脸上都是悔意。
“我死的时候,就想着,那天不应该发脾气,不应该怪他明知道我吃不下,还要给我做面条吃。”
“我知道他想哄我开心,每年生日的面条更像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一种仪式感,可是最后一次,我亲手打碎了。”
徐白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孟甜甜,孟甜甜低声道谢,眼泪喷涌而出。
等哭完之后,孟甜甜才又开口,“徐先生,我就想再吃一次他亲手做的长寿面。”
徐白再次走进小卖部的时候,老板还记得他,没办法,这人长得太好了,想忘也忘不了。
“你是上次来找孟甜甜的那个吧,怎么今天又来了?”
“一瓶水,谢谢。”徐白扫了码,对老板点头,“今天是来送东西的。”
老板疑惑地看着徐白背影,送东西?什么东西?孟甜甜不都死了吗?
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敲门声,门里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打开,贺南站在防盗门后面,看到是徐白脸上露出厌恶,“东西不都给你们了吗?你还来干什么?有完没完?”
“我上次不是说了,如果你们再过来,我就要报警了!”
“贺先生。”徐白没有在意贺南的态度,“这次来,是受孟甜甜委托,您要听吗?”
贺南想关门的手顿了下,脸上都是惊愕的表情,“你在胡说什么?甜甜都死了五年了,死人的名头你们都要用么?”
“我是不是胡说,贺先生不妨开门看看。”徐白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孟甜甜。
贺南猛然僵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孟甜甜,他死命掐了自己一下,大腿上的疼痛感让他知道他并不是做梦。
他慌忙打开防盗门,因为太过手抖,开了几次才把门打开。
“你……你们进来吧。”贺南有点晕眩,看着眼前的孟甜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贺,谁来了啊?”女人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随即身影也出现在客厅。
沙发上,贺南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一份纠结。
他旁边坐着刚才出来的女人,李云,是他现在的妻子。
孟甜甜回头看了眼徐白,看到徐白只是隐在边缘,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抿了下唇,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