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帮忙了,且帮忙的还是盟友。
经理自信心瞬间爆棚,一改此前的窝囊,脖子一昂,理不直气也壮得开腔。
“就是,人死不过黄土一抔,何必揪着往日的恩恩怨怨不放,你放了我也是给你爸妈积德。”
话毕,经理朝道袍男的方向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动手。
后者瞥了摄像机一眼,并未按照两人原本定好的计划执行。
他清了清嗓子:“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现在收手,我便放你一马,你若执迷不悟,我可不会像旁人那样手下留情。”
姜知一看向王恒知:“他内涵你。”
后者莞尔一笑:“没事,我一向靠实力说话。”
这厢两人不紧不慢地闲聊着。
另一头,趾高气扬的道袍男被张韶若提着后衣领,像丢沙包似的扔出去,头磕到墙壁,摔到地上不省人事。
唯一的后盾被张韶若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
经理震惊到双眼圆瞪,难以置信,双膝一软啪地跪倒在地,刚要磕头求饶。
张韶若已经逼到他面前。
“我爸妈求你放过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她神情癫狂,十指大张,尖锐的指甲刺入经理面部,在他的血肉内搅动:“你便是死,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其余人参加《熙和诡事》就是蹭热度的,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地往桌子下钻。
经理痛得在地上打滚,试图挣脱。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这点力道如同蜉蝣撼大树,压根不值一提。
不出半分钟,经理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好了,发泄一下便够了,闹出人命得不偿失。”
瞧着经理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就要不行了。
姜知一方出言喊停。
少女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如春日里拂过湖面的清风,抚平了张韶若被仇恨扭曲的神经。
她面上的狰狞骤然褪去,放开双手,站到了一旁。
黑灰色大理石地板上血迹斑斑。
经理趴在地上面目全非,死气沉沉的如一条被宰割的鱼,有浅淡的紫色雾气从他身体溢出,在半空汇聚。
“他快死了。”
周莲动神情莫名。
身为鬼卒,除了接引三界鬼魂之外,还有监督阴魂是否为祸人间之责。
今天她若没有亲眼看到张韶若虐杀经理,尚能当作不知情。
可既然看到了,便没理由替张韶若遮掩。
姜知一没说话,徒手在半空画了几下,继而掌心朝前轻轻一推,一道金光飞速融入经理体内。
然后,周莲动就看到只剩一口气吊着的经理肚子一鼓,恢复了呼吸。
王恒知挑了下眉,看向姜知一的眼神惊诧间多了几丝欣赏与兴致。
周莲动嘴巴微张,手指着经理,眼睛看着姜知一,满脸不可思议:“这,这是,返生……”
“张韶若,你有什么诉求?”
姜知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周莲动的嘴,冲她抛了个懂得都懂,低调低调的眼神。
周莲动乖乖闭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姜知一的侧脸,不知想到什么,原本复杂的神色逐渐兴奋起来。
至于其他人,早就被张韶若强悍到爆表的战斗力征服,三两抱团,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躲着,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我想再见我爸妈一面。”
张韶若毫不犹豫地答。
祂也不知道为什么。
面对姜知一时,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就仿佛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独自颠簸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姜知一颔首,又问:“还有其他的吗?”
张韶若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俄顷,她终于下定决心,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将我的魂体提炼锁入玉佩之中,就能提升佩戴之人的气运?”
“你生前勤勤恳恳教书育人,身上确有几丝功德。”
姜知一据实回答。
得到肯定答复,张韶若如释重负,眉眼间蕴上了几缕清浅的笑意。
祂俯身从经理脖子上取下玉佩,递到姜知一面前。
“那等我见完我爸妈,麻烦您将我的功德提炼,纳入这个玉佩之中,帮我交给周媛,可以吗?”
其实一开始,张韶若并不信任姜知一。
她觉得姜知一和其他玄师一样,不过是拿她当做积攒功德,提升法力的物件。
直到姜知一拦住经理,勒令其道歉。
张韶若才明白,眼前的女生是真的来解决问题的。
再加上姜知一方才把经理魂魄硬塞回去的行为,使得张韶若对她的信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你伤了许多无辜之人,罪业深重,功德可以替你抵消一二,免除不必要的苦楚。”
姜知一目光自玉佩上划过,落至张韶若因魂魄不全而略显衰弱的魂体上,启唇提醒。
张韶若笑了笑,态度决绝而坦然:“我自知罪无可赦,早就做好了千百倍偿还的准备,眼下只求无愧于心。”
当事人觉得值得,姜知一作为旁观者,没资格亦没立场去劝阻。
她沉默地接过玉佩,又道:“你若需要,我现在可以将玉佩中的魂魄取出还给你。”
“不用,魂魄留在玉佩里,危急时刻能替我护一护她。”
复了仇,心里最为牵挂的两件事也有了着落,张韶若淡青色的魂体逐渐转为浅白。
这意味着,盘旋于她心底的执念彻底消散,只待见完父母,便能入地府了。
“你们有地方能让她待待嘛?”
姜知一扭头问周莲动和王恒知。
张韶若只剩两魂一魄,能在世间存活,主要靠执念。
如今执念褪去,纯靠她那虚弱到甚至无法凝形的残缺魂体,估计还未走出餐厅,便会被屋内充盈的阳气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