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问话,我姐立刻满脸惆怅,“豆豆本来性格就敏感胆小,我和王度离婚后,他就更不爱说话了,老师说他上课开始不专心听讲,总是走神。
前天学校测验,他的成绩一下跌到了全班倒数,有同学就欺负他,说他是没爸的孩子,活该考倒数。
他和对方理论,对方就把他打了。
他回家也没和我说,结果昨天对方又打他,我去接他时,他正挨打。
我当时就带着他去找老师,老师联系了对方家长,约好今天调解。
我去了学校。
结果。”
我姐长叹一声。
“结果怎么样?”我问。
我姐道,“结果对方家长态度特蛮横,说小孩子打闹很正常,赔礼道歉不可能,想要钱更没有。
让我爱去哪告哪告,他们不怕。
如果不是有老师拦着,他们还要打我。”
我姐的眼泪滑落。
我深吸口气,“学校的态度呢?”
我姐擦擦眼泪,“学校说他们也只能调整,目前,没有其它办法。”
我骂句脏话,“你没给王度打电话?”
“打了,他说他现在在外地出差,回不来,既然他净身出户,把孩子给了我,孩子的事就由我负责。”我姐回应。
我一拳打在墙上,“姐,你别难受了,这事我来解决,咱们先去看看豆豆。”
我姐叹道,“张帆,姐幸亏有你这弟弟,否则姐早就活不了了。”
我一摆手,“姐,不说这些,你是我亲姐,你的事我当然得管。赶紧去看豆豆。”
我姐应声好,我俩进了屋,到了豆豆卧室前,屋门虚掩着,我姐轻轻推开门。
豆豆失神地坐在床角,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只瘦弱的小猫,让人心疼。
我和我姐走到窗前,我姐轻声道,“豆豆,舅舅来看你了。”
豆豆没说话,依旧是失神的样子,与八岁的年龄完全不符。
我就这一个外甥,我是看着他从小长大,我俩的关系也一直不错,既是甥舅也是朋友。
尽管豆豆性格内向胆小,但在我面前绝对是活泼可爱。
他今天的样子,我第一次见。
我的心很疼。
我在豆豆对面坐下,“豆豆,有什么话就和舅舅说,舅舅会保护你。”
豆豆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你忘了,咱们说好的,我是你的大朋友,朋友之间就无话不谈。
咱俩还击过掌。”
我伸出右手,又抓住他的右手,在我的手掌心上轻轻一拍,“想起来了吗?”
豆豆点点头,“他们骂我。”
我也点点头,“还有呢?”
“他们还打我,不让我告诉老师和家长,说告一次打我一次,他们还让我拿钱给他们花。”豆豆讷讷道。
我努力压制自己情绪,“他们是谁?”
“肖亮,马瑞东,还有刘天宇。”豆豆说出三个名字。
我看向我姐。
我姐道,“今天就刘天宇的家长去了,老师说学校掌握的情况就是同学之间打闹,其他两个同学没参与。”
我又看向豆豆。
豆豆道,“其实主要是肖亮打的我,他家是开公司的,平时肖亮就在学校很厉害,只要他看不顺眼的同学,他都欺负。
他说他爸有钱,没有他家摆不平的事,老师问同学,同学们都不敢说实话。
刘天宇的爸爸在肖亮家的公司上班,所以最后。”
豆豆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点点头,明白了,刘天宇就是个顶缸的。
“舅舅,我还能去上学吗?”豆豆怯怯问。
“你还想上学吗?”我反问。
豆豆立刻点头,“想,可我不敢去,妈,我真的还想上学,这次我是没考好,我下次会考好的。”
“妈相信你。”我姐抱住豆豆。
母子俩相拥哭泣。
我的心一阵阵痛,“豆豆,你听着,你肯定还能上学,而且舅舅向你保证,等你回到了学校,那三个家伙再也不敢欺负你。”
豆豆立刻看向我,“真的?”
我重重点点头,千真万确。
“姐,你有刘天宇家长的联系电话吗?”
我姐道,“有。”
我应声好,“豆豆,你什么都不要想,就当放了两天假,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就看看书,等着舅舅的好消息。”
我又向豆豆伸出右手。
豆豆看着我。
我笑道,“咱们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豆豆也露出丝笑容,重重拍拍我的手。
从豆豆房间出来,我姐道,“张帆,还是你行,我这当妈的和他说了半天都不管用。
你一来,他状态就好多了。”
我一笑,“男人和男人之间好沟通,把刘天宇家长的电话给我吧,我现在和他联系。”
我姐拿出手机,调出刘天宇爸爸的电话号码,刘天宇的爸爸叫刘大东。
我记下号码,和我姐到了她的房间,我正要拨号,我姐道,“张帆,你和对方好好说。”
我看向我姐,“在学校的时候,你和他好好说了,结果呢?”
我姐无言以对。
我道,“姐,既然你把这事告诉我,让我来解决,你就不要管我怎么说,怎么做。
只等结果就行,可以吗?”
我姐沉默片刻,可以。
我再次拨号,电话很快通了,一个粗粝的男人声音,“谁?”
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请问你是刘天宇的爸爸吗?”
男人回应,“是,你是谁?”
我道,“我是王豆豆的舅舅,你儿子和我外甥的事,我想再和你聊聊。”
男人的声音瞬间提高,“都在学校聊完了,还有什么可聊的,当妈的拎不清,又冒出个傻叉舅舅。
你哪凉快哪待着去,我没时间和你聊。
扯淡。”
电话被粗暴挂掉。
再打,对方直接拒接。
我看向我姐。
我姐也看着我。
我道,“姐,你刚才都听到了,我和他好好说了,可根本不起作用。
这还只是个顶缸的,如果刚才是肖亮的爸爸,估计他得从手机那边过来打我。
真是有熊孩子就有熊家长。
想让豆豆安心回学校上学,好好说显然没用。”
我姐点点头,“你说怎么办,姐听你的。”
在我姐家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临走前,我又和豆豆聊了聊,看到他安然入睡,我才放心离开。
走出单元楼,看着万家灯火,我又听到一个声音,张帆,你必须强大起来,否则你连家人都保护不了。
只有你强大了,她们才不受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