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拿着话筒，一时无语。
我又声冷笑，“张老师，你不用再提意见，直接等结果就行。”
无需张燕回应，我拉门出屋，头也不回离开学校，刚拦住一辆出租车，我手机响了，接起，听到龙爷的声音，“张帆，在哪呢？”
我顿顿，“在外边。龙爷，您有事？”
龙爷笑道，“没什么大事，你若现在有时间，到酒吧街来，咱们聊聊。”
我沉默片刻，“行，我马上过去。”
“等着你。”龙爷挂掉电话。
我回头看眼学校，上了出租车，直奔酒吧街。
出租车很快到了酒吧街，上午的酒吧街空空荡荡，非常寂寥。
出租车在我与龙爷第一次见面的酒吧前停下，我下了车，一进酒吧，刘霞正在吧台和服务生聊天，看到我进来，刘霞笑着走过来，“来得挺快，龙爷在里边等你呢，我带你进去。”
我跟着刘霞往里走。
进了走廊，刘霞看看四周无人，低声问，“你饭馆筹备得怎么样？和周燕谈了吗？”
我淡淡道，“我这两天有点别的事，饭馆的事，还得等等。”
刘霞停下脚步，又看眼四周，“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真想开饭馆，龙爷已和张强签了合同了。
他让你来，是为帝豪的事。
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要点股份，再要个职位，我上次的话依旧算数。”
我俩目光相对。
我道，“霞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可我恐怕又会让你失望。”
“这？”刘霞一愣。
我接着道，“霞姐，我上次的话也依旧算数，即使我不去帝豪，以后你在帝豪有事需要我帮忙，我能帮的一定帮。”
刘霞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一笑，“有你这句话，霞姐我没失望，走吧。”
我也笑笑。
我俩到了屋门前，刘霞敲开门，我俩进了屋，一股茶香扑面而来，龙爷正在桌后煮茶。
刘霞道，“龙爷，张帆来了。”
龙爷立刻笑着招呼，“快来前边坐。”
清澈的阳光照在龙爷脸上，龙爷红光满面，满头白头也梳理得很整齐，龙爷明显心情很好。
我到了桌前，“龙爷，这茶真香。”
龙爷笑问，“知道这是什么茶吗？”
我也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我对茶不懂。”
龙爷倒了一杯递向我，“不懂没关系，多学学就懂了，咱们先喝茶，再喝酒，今天你小子有口福，我这既有好茶又有好酒。”
我喝口茶，果然沁人心脾，可我现在没心思品茶，“龙爷，您让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龙爷微微一顿，看眼刘霞。
刘霞笑道，“龙爷，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您的事还得您说。”
龙爷呵呵一笑，“我说就我说。”
龙爷示意我坐。
我在龙爷对面坐下。
刘霞坐到墙边的沙发上，摆弄几件手办。
龙爷轻咳声，“张帆，这两天你在忙什么？”
我笑道，“没忙什么，除了睡觉就是吃饭。”
龙爷微微点点头，“是该好好休息休息，我让你想的问题，想好了吗？
想好现在就说出来。”
龙爷身体往后一靠，靠在大班椅上，似笑非笑看着我，茶壶里喷出的蒸气飘荡在我俩之间，更让龙爷的表情莫测。
我沉默片刻，“想好了。”
龙爷身体微微一动，声音变得低沉，“说。”
我正要开口。
当啷一声。
我和龙爷都闻声看，刘霞从地上捡起一个手办，“不好意思，没拿稳，掉地了。”
龙爷微微皱皱眉，“拿稳了。”
刘霞笑应好。
龙爷重新看向我，“说。”
我顿顿，“我什么都不要。”
龙爷一怔，“张帆，你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我重复了一遍。
龙爷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
时间缓慢流逝。
敲打声终于停止，龙爷看着我问，“张帆，是不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才决定什么都不要？”
透过飘起的水气，龙爷冷硬的目光钉在我脸上，但我明白，现在真正心慌的是刘霞。
我没有躲避龙爷的目光，笑应，“龙爷，没有人和我说，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一个小人物，能被龙爷器重，死中得生，顺便还挣了几十万，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我不敢有更多的奢求。
即使给了我，我也承受不住，所以我什么都不要，用挣的钱今后做个小生意，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就知足了。”
说完，我拿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舔舔嘴唇，“这茶真好喝，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好的茶。
这茶一定很贵吧？”
龙爷点点头，“雨前龙井，以前只有皇帝能喝到，你说贵不贵？”
我故意做个惊讶表情，“皇帝才能喝到，那我真是太幸运了，幸亏我遇到龙爷，否则我这辈子也没机会喝到皇帝喝的茶。”
龙爷笑了，“你小子这是说得实话，如果没有遇到我，你小子就算再有能力，也没施展的机会。
你年纪不大就能有自知之明，这是好事。
不该要的确实不能要。
要了，以你现在的能力资历绝对扛不住，只会把你压垮。
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
龙爷拿起壶，给我续茶。
我看着缓缓流入我杯中的茶水，心想，刘霞说得一点没错，龙爷真要反悔。
更让人恶心的是，龙爷明明自己反悔了，不想把帝豪给我经营，却又装出一副为我好的道貌岸然样。
“好喝就再喝一杯。”龙爷笑着向我示意。
我笑着拿起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心中飘过一句话，其实我和龙爷就是这杯中的茶叶，既然已同在一个杯中，起起伏伏，来日方长，也许某一天，我和龙爷就能换个位置。
但现在，我还得把这杯茶喝下去。
我一仰脖，连水带茶叶都倒入口中，杯中一滴不剩，一叶不留。
我把空杯对向龙爷。
龙爷笑道好，“张帆，虽然你有自知之明，什么都不要，但龙爷也不能让你白辛苦。”
龙爷从桌下拿出一个钱箱放到桌上。
“这里边都是你的。另外。”
龙爷顿顿，点上一支烟。
渺渺烟雾又在屋中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