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接过料单,仔细看。
刘秃子不耐烦道,“瞅你那小心样,好像我坑你似得,你拿不定主意,就让张帆定。
反正你现在也说了不算。”
刘秃子伸手想把料单拿回。
王虎躲开他的手,“备料的事,昨天燕姐就和我说了。
备料没问题,但你们干活的时候也悠着点,别太浪费了,燕姐的钱也不是刮风捡来的,同样的活儿,你们用料就比别家高两成,没这么干活的。”
刘秃子立刻黑了脸,“王虎,你看我们不顺眼想换人就明说,别他妈来这套。
老子干活就这样,料足了才能把活儿干好,你不想备料,老子就不干了。”
啪,刘秃子重重一拍桌。
正干活的工人们也立刻停了工。
王虎正要回应,我起身道,“刘哥,你怎么又要罢工?”
刘秃子梗着脖子,“不是我要罢工,是他王虎说话太难听,明显是损我,这活儿我还怎么干。
王虎,你不过就是周燕手下一个司机,老子又没花你的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要真想装,等你上了周燕的床再装。”
“你放屁。”王虎立刻举起拳头。
刘秃子满不在乎,“老子就说你了,你动老子一指头试试。”
我忙拦住王虎,“虎哥,你再看看料单有没有问题,其它的事,我来处理。”
王虎看看我,恨恨咬咬牙,把拳放下。
我转身看向刘秃子,“刘哥,咱们谈工程的事,最好就事论事,别扯没用的。
背后诋毁雇主,不是干活人该干的。”
刘秃子眯眼看着我,冷笑几声,“你在教我?”
“我在提醒你。”我也看着他。
刘秃子又声冷笑,“我觉得你就是在教我,刚才周燕在的时候,你想在周燕面前露露脸,老子给了你面子。
现在周燕不在了,你也别装了,什么杀鱼不杀鱼,老子以前在村里还杀猪呢,杀鱼算个屁。
现在老子不高兴,就是不干了。
有能耐,你就像杀鱼一样给老子放血。
弟兄们,走了。”
刘秃子向后一招手。
众工人立刻扔下手里家伙,呼啦啦到了刘秃子身后。
刘秃子蛮横道,“喝酒去,谁拦就办他。”
“喝酒去。”众人齐声呼应,跟着刘秃子就往院外走。
“这?”王虎顿急。
我一个箭步挡在众人面前。
刘秃子停下,不屑道,“小样,还真想给老子放血,有种朝这捅。”
刘秃子刺啦扯开上衣,露出健硕黝黑的胸肌,用力拍拍。
所有人都看向我。
王虎站在我身后,“刘秃子,你别耍蛮。”
呸。
刘秃子一口唾沫吐到地上,“不敢玩硬的,你就闭嘴,姓张的,你刚才不是挺牛逼吗。
来呀,不敢来你也给老子滚蛋,一个小白脸也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下午的阳光炙热浓烈,汗珠从每一个人脸上滚落。
我用力握握拳头,深吸口气,手探入斜跨的包里。
王虎忙拽住我胳膊,“张帆,你。”
我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朝对面一挥,“咱们都是出来打工的,打工就是为挣钱,其它的都是扯淡。
你们谁和钱有仇,现在想走,我不拦着。
但丑话说在前头,出了这门,就别想再跨进来。
想挣钱得留下,今儿我给双倍工钱。”
说完,我又从包里取出一沓钞票,两沓钞票再次一晃,红色大钞在阳光下顿时分外显眼。
十几个工人眼里立刻放光,有人不禁问,“张头,你说的是真的,今儿真给双倍?”
我点点头,“现在就给。”
十几个工人眼中光亮更浓,有人还忍不住咽口唾沫,刚说声我留下。
刘秃子喝道,“你们没见过钱啊,这点钱就怂了。”
一个工人小心道,“刘哥,我们不是怂,就是想多挣点,大家出来打工都是为挣钱,既然张头今天给双倍,咱们就别走了。
酒改天也能喝。”
“放你妈屁。”刘秃子一个耳光抽在工人脸上。
工人捂脸道,“刘哥,你怎么打我?”
“你再废话,老子还抽你。”刘秃子又扬起手,巴掌却没落下,手腕被我抓住。
刘秃子立刻怒看向我,“想放血,来呀。”
我冷笑声,“刘秃子,别以为我不敢给你放血,但咱俩的事咱俩解决,别阻挠别人挣钱。
你自认为你是他们的大哥,更应该明白大哥是带着弟兄们一起赚钱,而不是断弟兄们的财路。
否则你不配做大哥。”
“我。”刘秃子怔怔。
我松开他的手腕,目光转向其他人,“咱们没仇没怨,我还是那句话,想挣钱得留下,想走的随便,以后就别回来。”
话音一落,王虎喊道,“韩老四,王军,马眼你们三个今天刚来,瞎凑什么热闹。
忘了你们在劳务市场说的话了,打工不就是为赚钱吗。
现在有双倍钱赚,你们还不麻溜过来领钱。
你们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你们往回拿钱呢。”
韩老四三人互看眼,到了近前,满脸笑道,“王头,我们没忘。
我们是。”
我把钞票直接拍到韩老四手里,“韩哥,不用解释,我说话算话,你们拿上钱,留下继续干活。”
韩老四三人接过钞票,连声道谢。
看到韩老四三人真得到双倍工钱,其他工人更加眼热,除了两三个还坚定站在刘秃子身后,其他人已不由自主向我靠拢。
我趁热打铁,“我再给大家三分钟时间考虑,三分钟一到,不留下的就永远走人,别想再赚这的钱。”
三分钟!众人立刻看向刘秃子,有人艰涩叫声刘哥。
刘秃子一摆手,目光凶凶看向我,“张帆,你以为靠两钱就能把我拿住。
你信不信,我们若是走了,撂下的活儿没人敢再接。
工程烂尾了,损失最大的是周燕。
到时,你得跪着请我们回来。”
刘秃子下巴一扬,面露得意。
我笑笑,“我听说了,你刘秃子是劳务市场一霸,你撂的活儿别人不能接,所以你才敢拿捏雇主。
从现在开始,你这毛病必须改改,因为在我这不好使。
今儿谁出了这门儿,肯定不可能再回来。
另外。”
我又一笑。
刘秃子忙问,“另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