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酒店,我去银行把九万取出,回家美美睡了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多,看看床头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我心里并不着急,通过上午面对面接触,我相信叶媚对钱绝对有贪欲,她绝不会放过轻轻松松就能到手的十万块钱。
我把假枪掏出,反复把玩,越玩越爱不释手,这玩意真是好东西,我期待有一天,我能得到一把真的。
夕阳落在床前,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已是黄昏。
叶媚该来电话了。
手机响了。
我接起,果然是叶媚的声音,“张帆吗?”
我应声是,“叶媚?”
叶媚也应声是,“等急了吧?”
我淡淡道,“有点,什么时候见面?”
“钱取出来了吗?”叶媚反问。
“取出来了,九万,一分不少。”我把手机对准身边的九沓子钱,用力拍拍,“听到了吗?”
叶媚笑了,“听到了,你不会是拿纸片糊弄我吧?和上午一样。”
我道,“是不是纸片,咱们见了面就知道了,你有武术教练的弟弟,还怕我耍你。”
叶媚又一笑,“我才不怕呢,离职书我已经开好了,半个小时后,冰河公园断桥边见,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冰河公园?”我顿顿,“为什么在那?”
“我家在公园旁边,在那见面方便,你想解决事就来,不想解决就算了。
明天我照旧回羽飞上班,你就等着你姐继续哭吧。”叶媚的口气骤然蛮横。
我心里骂句脏话,狗屁社会,当小三都当得这么嚣张。
强压住心头怒火,我咬咬牙,“半个小时后我一定到。”
“别记得带钱。”叶梅又提醒我。
“忘不了。”
电话挂掉。
我稳定稳定情绪,把九万现金装进袋子里,随即给刘霞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又打两次,依旧。
我立刻产生一个想法,我被刘霞和龙爷耍了?昨晚说得好听,关键时候他们根本不会帮忙。
这个念头让我很气恼,可现在我根本没时间和刘霞计较。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刘霞他们的出手帮忙,我去不去见叶媚?
也许去了就是一个套,我孤身赴险,很可能人财两空。
不去,我姐的事肯定会变得更糟。
刘霞和龙爷知道了,也会小瞧我。
想到我姐悲苦的样子,和刘霞龙爷轻蔑的眼神。
我看看手里的假枪,我又不是没有孤身赴险过,大不了一条命,去。
心已定,我又到厨房里找了把短刀藏在身上。
匆匆收拾一番,拎起钱袋刚要走,我又停下,还是要给自己留个生的机会。
我重新掏出手机,给刘霞发条信息,把见面的情况告诉了她。
发完信息,刘霞没有回复我,
我也没时间再等,快步出了门。
冰河公园是海城一座有名的城中公园,面积很大,园中树木葱郁,一眼望不到头。
我刚把车在公园门口停下,叶媚又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到了没有?
我说已到公园门口。
叶媚笑应,她已在断桥,我沿着公园甬道直接往里走就行,她在断桥等我。
挂掉电话,我再看眼手机,还是没有刘霞的回复。
扫眼车窗外,夏日黄昏的公园门前很热闹,各类摊点,散步的人群,嬉闹的儿童,但没有一张我熟悉的面孔。
收回目光,我想给刘霞再打个电话,想想,又把手机放下,深吸口气,下了车。
一个人走进公园。
公园里同样很热闹,不时有欢笑的脸从我身边掠过。
我仿佛没有看到,只是一心沿着甬道往前走。
越走人影越稀少,树木越浓密。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甬道尽头,身边除了鸟鸣,风声,再没有任何声息。
昏黄灯影下,一座残破的木桥立在不远处。
这就是断桥。
我下了甬道,上了土路,走到断桥前,没有看到叶媚,我踏上断桥,陈年旧木立刻发出咯吱声。
我掏出烟,刚要点上。
叶媚从旁边树影里走出来,“张帆,我在这。”
我把烟丢掉。
叶媚也上了断桥,笑着到了我对面,“我选的这地方怎么样?”
我也笑道,“挺好,就是有点荒。”
“怕了?”叶媚问。
我摇摇头,“你一个女人都不怕,我怕什么,离职书带来了吗?”
叶媚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对向我,“看清楚。”
我凝神看看,没错,是羽飞的离职书,上面有公章,还有王度的签字。
作为羽飞曾经的人事主管,我对这类纸太熟悉了,不会看错。
叶媚把离职书收起,“我的东西你看到了,该看你的了,钱呢?”
我打开钱袋,“按你说的,九万现金,都在里边。”
叶媚往钱袋里瞅瞅,一笑,“张帆,你还得给我十万。”
我一愣,“你说什么?”
叶媚一本正经道,“我说你还得给我十万,因为离职,我和王度闹翻了。
我的工资不仅被扣了,几笔业务的提成,王度也不给我。
他不给,我就得和你要。
我是因为你才离职,你必须补偿我。”
叶媚说得理直气壮。
我冷笑声,“叶媚,你这是坐地起价,上午我们不是这么谈的,我只能按咱们上午约定的再给你九万,多一分我也不能给你。”
叶媚口气瞬间变冷,“张帆,你若这么说,我就不离职了。”
我淡淡道,“你坐地起价,我也不再相信你,你离不离职随便。
不走你这条路,我还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丢下话,我转身即走。
“你敢耍我。”叶媚突然从后边抱住我,声嘶力竭喊道,“来人哪,有人耍流氓。”
我一用力将叶媚甩开。
叶媚倒在断桥上,继续嘶喊。
两个黑影立刻从树丛跳出,“谁耍流氓。”
叶媚立刻起身,一指我,“就是他,臭不要脸的小白脸耍流氓。”
两个黑影直接冲到我面前,挡我去路。
为首的正是上次打我的光头。
光头到了我面前,不由分说,挥拳出击,“臭流氓,敢欺负我姐,我打死你。”
我侧身躲开拳,没躲开光头的脚,我被踢下断桥,滚落在一堆树叶上,钱袋掉落一旁。
没等我起身,光头跃到树叶堆上,又踢我一脚,光头还要出脚,我喊道,“我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