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马车驶入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丝丝寒风袭来,马车内却暖和着。
远远的,便看见姜伯带了几个人在府门口张望着,看见车驾驶来,脸上堆满了笑迎上来,“侯爷夫人回来了!”
燕玄烨单手挑起帘子,看到姜伯穿得单薄,皱眉道:“这么冷的天,怎么穿得这么少?连个斗篷也不穿,我要破产了?”
姜伯笑着搓了搓手,“哪儿能啊,老奴就是看到侯爷回来,太兴奋了,所以忘记穿了。”
他又侧头看向侯爷身后的谢晚凝,“夫人此番一定劳累了吧,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二人归家便可开动。”
谢晚凝想问问叶静姝走了没,但又觉得这样问显得她像是个痴心人,嘴唇翕动,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姜伯多精明啊。
“夫人放心,叶姑娘早早的便被接回去了,此时不在府中。”
谢晚凝心中隐隐有些开心,但仍然嘴硬道:“谁问她了。”
走在前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谢晚凝和姜伯,他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什么时候你二人关系那么好了?”
姜伯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燕玄烨身边,“没有没有,夫人自然跟侯爷的关系最好。”
燕玄烨这才满意,后退两步,直接捞起谢晚凝的手放在手心中,带着人直接往自己院子里走。
望着他们清丽的背影,姜伯终于十分沉重地感慨一声,“多般配啊,早这样不就好了?”
刚刚赶来的揽清挠了挠头,循着姜伯的视线望了望,眼神中一片迷惑,不解地问道:“什么般配?”
姜伯深沉转过头,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话,“没事,你玩儿去吧。”
揽清觉得自己受到了鄙夷,“玩什么玩?我还要去保护侯爷呢。”
说着便抬脚要往院子里去,姜伯紧急拉住了他,“哎哎哎,你干什么去?侯爷好好地待在府里,能有什么危险?”
“那我也要去伺候侯爷啊!”揽清挣扎着硬要去。
姜伯拽不住,最后直接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下,恨铁不成钢道:“你个榆木脑袋!侯爷和夫人现在感情正好,你偏要去破坏氛围作甚?”
揽清愣了片刻,苦着脸道:“那我没活儿了?”
姜伯一时不解,“平日里总爱见你躲懒,现在怎么这么积极?”
揽清垂着头,半晌在姜伯炙热的眼神下,憋出来一句话,“姜伯,能不能给我涨涨月俸?”
姜伯:当我没问。
转身就走。
……
屋内,谢晚凝吃完了有史以来觉得最怪异的一顿饭。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饭后,两人各自梳洗,很快便到了睡觉的时间。
谢晚凝穿上燕玄烨特意为她准备的绸缎里衣,光滑如羽翼。
黑暗中,两人平躺着。
谁也没说话。
谢晚凝没睡着,她也知道燕玄烨一定也没睡着,因为她总是时不时的听见耳边传来燕玄烨喉咙吞咽的声音。
淡淡的,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也许是棉被太厚,谢晚凝总觉得浑身由内而外地发着热,悄悄把盖到脖子处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干什么?”燕玄烨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些沙哑,隐隐有些魅惑。
“热……”谢晚凝喃喃道。
“腊月的天哪里会热?”燕玄烨重新将被子拉了上去。
可是腊月的天,也经不住屋里燃着炭火,又盖了两层厚棉被啊!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热源。
消停了片刻,谢晚凝不仅毫无睡意,反而因为热,越来越清醒,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下一秒,身旁的人突然袭来。
唇瓣被人狠狠地吮吸住了,熟悉却有些陌生。
静谧的夜里,一举一动都格外清晰。
谢晚凝承受着,只觉得浑身更烫了,好像要将她的胸口灼烧出一个口子。
“今晚本想放过你的,谁叫你总是不老实,定是在勾引我!”燕玄烨冷不丁道,热气扑在谢晚凝的侧脸上,惹得她忍不住战栗了下。
刚想反驳她才没有勾引,只是觉得热而已,然而燕玄烨并没有给她机会,立马堵住了她的嘴。
棉被被掀开,一股凉意钻了进来,很快又被燕玄烨的身躯暖热,一层热浪又一层热浪,不休不止……
——
叶府。
叶静姝一回到家,母亲便出来迎她,“我的娇娇哎,说不让你去,你非要去,瞧瞧这样冷的天,鼻子都冻红了,要是又生病,可又得受罪了。”
叶静姝抿着唇,浅浅笑着:“母亲放心,女儿的身子女儿心里有数,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再说了,整日待在府中,我都要发霉了。”
叶夫人看着女儿是真心开心,忍不住道:“只是去了趟侯府便这么开心?”
叶敬顺惊愕了片刻,“母亲?”
叶夫人一脸了然,“知女莫若母,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去年冬天,你风寒还没好,只是听说燕侯会去凌云阁吃酒,便不管不顾地跑过去。”
“重阳节的时候,哪怕山路再陡峭,也非要爬上去,就为了见燕侯一面。”
“还有端午节的时候……”
“母亲!”叶静姝红着脸,打断母亲的话。
下一秒就听到母亲语重心长道:“燕侯此人行事乖张,目中无人,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家能够高攀的,母亲知道你喜欢他,但是……到底是门不当户不对,倘若日后燕侯欺辱你,你连个能依靠的娘家都没有,母亲可舍不得你受苦。”
“母亲!你想到哪里去了,这还八字都没一撇呢,再说,人家燕侯也未必就能看得上我,只不过是女儿的一厢情愿罢了。”
“更何况,女儿的身体状况这样差,说不定哪天就忽然……因此并不敢奢望嫁给侯爷,只求能多看她几眼。”
叶夫人的眼中满是疼惜,“静姝,不要这样说,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叶静姝没有再接话,有些事情其实自己已经心知肚明,只是她也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偏就她的身子这般娇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