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次数多了,一来二去便相熟了,当时叶静娴知晓她整日追在郁仲寻的屁股后面跑,还劝过她。
不过见她根本没有悔改之意,便也作罢了。
想到这儿,谢晚凝忽然觉得惋惜。
前世明明那么多人都告诉过她了,郁仲寻并不是一个好归宿,可她怎么就是偏偏不听呢?
“这位姑娘,您要买些什么?”掌柜一见了穿着华贵精致的谢晚凝,立马谄媚笑道。
映雪眼见着掌柜变了脸,心里更加气不过。
“你这掌柜,脸真是变得好快!”
掌柜闻言,笑脸僵了片刻,甚至连搭理都不想搭理,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谢晚凝。
谢晚凝语气平淡道:“方才这位姑娘要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掌柜愣了愣,默默收起了方才摆在台面上的锦盒,欲拿出一个上等货。
映雪却扣住了他的手,“方才不是说只有这个了吗?怎么见着这位姑娘来,便又有别的了?”
掌柜终于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丫头,还越来越来劲了,就算我拿出来,你们真的有钱买吗?”
“啪”的一声。
谢晚凝从袖口中掏出两个足足有五两重的银子,沉甸甸的,闪闪发着光。
掌柜的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刚刚那姑娘的钱,我只是来送钱的。”
映雪这才发现是方才来的小姐在说话。
肤如凝脂,巧目盼兮,身上穿的,头上戴的,皆是不俗之物。
掌柜谄媚道:“姑娘早说嘛,羊脂玉手镯是吧,我这儿有的是!”
说着便一口气拿出来四五个锦盒,打开看,里面的东西与方才那个根本不是同等之物。
一口气从头开始介绍,说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口干舌燥,却不见几个姑娘多言一句,愣神片刻道:“怎么,是这些都不合姑娘们的心吗?”
僵持了片刻,忽然听到穿着矜贵的那个姑娘漫不经心道:“突然不想买了,心情不好,下次吧。”
掌柜脸色铁青,这才想明白,看起来这个矜贵的姑娘也不是来买东西的。
倒像是来捉弄他的,想到自己也有错,索性大手一挥:
“几位姑娘若是来找茬的,便另寻他处吧,我认输,不奉陪了。”
这姑娘头上戴的物件,有些连他都认不出,想来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他可惹不起。
“明明就是你自己不占理,还非要说我们找茬!”映雪气道。
眼见着掌柜眼珠子一瞪,怒气上涌,忍不住要骂人。
谢晚凝连忙接道:“姑娘莫气,也难怪他这铺子里没什么人来。”
瞧了眼外头渐渐聚起来看热闹的人群,阴阳怪气道:“想来以后来的人会越来越少的。”
说罢,收起银子,便赶紧拉着两人出了店门。
此番出来,并没有带漫音,若真是把人惹恼了,打起来,她们一群女子可不是几个壮汉的对手。
一口气拖着三个人跑出去好远,转了个弯,看不见方才那条街才停下来。
几个人皆是弯腰,大口喘着气。
面色泛着红,口中呼出丝丝白雾,衣襟处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谢晚凝抬眸时,恰巧与叶静娴对视上了,两个人愣了下,皆是畅怀大笑。
映雪和小玲也忍不住畅快地笑出声来。
映雪笑得最开心,“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方才那掌柜气得脸直发青,恨不得连胡子都竖起来!”
说着,还夸张地学起了掌柜的滑稽的动作。
小玲“噗嗤”一声,也跟着笑道:“是啊,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了!不过你的嘴倒是伶俐,那掌柜愣是说不过你!”
四个人笑了半天,才缓过来。
几个人都被压抑得太久了。
平日在府中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难得这样畅快的、无所顾忌的大笑。
叶静娴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丝,诚信道:“这次多谢姑娘的帮忙,不知姑娘家在何处,改日一定登门拜访道谢。”
谢晚凝强行平复了下心,只是嘴角的笑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道谢就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方才听你说是要买羊脂玉镯子?”
叶静娴顿了下,道:“是。”
“那正好,我就是要去花满楼,它那儿的羊脂玉肯定合你的心意,咱们一块儿去那儿瞧瞧吧。”
叶静娴却犹豫了,捏了捏手中有些瘪的钱袋子,刚想拒绝,便又听到谢晚凝道:
“那家店的掌柜认得我,给我便宜呢!我可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啊!”
映雪一听,拽了拽自家小姐的衣袖,眼神示意她答应下来。
花满楼里的东西都是最上乘的。
在映雪殷切的眼神之下,叶静娴这才答应下来。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前往花满楼。
无巧不成书,没想到几个人刚来到花满楼,便看见正在结账的谢晚莺。
说起来,已有月余未见,大约是快过年了动得少,谢晚莺有些发胖了,厚重的狐裘衣穿在身上,略有些臃肿笨重之感。
她本来就是想来花满楼查谢晚莺的账,没想到她自己倒是撞上来了。
谢晚凝嘴角一弯,搀着叶静娴的胳膊一起进了花满楼。
只听谢晚莺还在与江叔争执着。
“晚莺姑娘,真的不能再赊账了,如今已经赊了一百两银钱,如今就快要过年了,赊的账还不上,我也不好与我的老板交代啊。”
谢晚莺傲气道:“我堂堂国公府的嫡小姐,还能缺你这点钱不成?”
江叔愁眉苦脸,那你倒是还钱啊!
谢晚莺见掌柜还是不松动,大手一挥,“你们老板呢?叫你们老板来同我说!”
江叔一脸愁容,欲言又止。
晚莺小姐这明显是想要拿身份压人一头!如今这生意真是越发不好做了。
“国公府是要破产了吗?怎么姐姐出来买东西还要赊账了?”谢晚凝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
跟在她身后的叶静娴瞳孔猛地一缩,原来帮她的人是燕侯的夫人,国公府的二小姐谢晚凝!
“你怎么会来这里?”
谢晚莺心高气傲,最不能忍受叫别人窥见自己的窘态,偏生现在碰到了谢晚凝,脸色微变。
“自然是买东西啊。掌柜,你这儿有没有上好的羊脂玉手镯?”
谢晚凝与江叔曾约定,在外不暴露她是花满楼老板的身份,只装作是花满楼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