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只是太生气了,毕竟大小姐做了那么多伤害夫人的事……”
谢元钧抬手制止道:“小玲你别说了,我心意已决,断然不会再向她低头了。”
“我这次来就是个错误!”
谢元钧越想越愤怒,抬脚便要走,却被小玲拉住了衣袖,“大公子,先别急着走,银子没拿到,国公府要如何填补那一千两的亏空?”
“我……我自有办法,你不要管了。”
小玲嘴唇翕动,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若是大公子需要,奴婢可以给大公子些银钱去救急。”
谢元钧不屑一笑,“你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少银钱?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东窗事发,最严重的不过就是流放嘛,又死不了。”
说完便要走,却又被小玲拉住了衣袖,他终于有些烦躁了。
刚要发作,却忽然听到小玲道:“奴婢能给大公子五百两救急。”
谢元钧脚步一顿,“五百两?你一个丫鬟,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这个大公子就别管了,奴婢能保证是正经银子,他日大公子记得还就是了。”小玲心中有些忐忑。
谢元钧瞬间面露喜色,“那可太好了!小玲,这次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小玲说三日后便会差人将银票送到国公府,谢元钧才畅快地笑着离开。
还一步三回头地朝她招手。
小玲心中很是激动,但是激动过后又忍不住背后生了一层薄汗。
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指节发白。
“你偷偷给谢世子银票,难道就不怕夫人知道后生气吗?”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小玲大惊。
回头看才发现,是漫音。
“你听到了多少?”小玲紧张问道。
“全部。”
小玲紧紧抿着唇,半晌,才祈求道:“别告诉夫人行吗?就这一次!”
她无法接受,大公子只是因为填补不上这一千两的亏空,就要被流放。
在国公府时,大公子待她极好,她实在是无法袖手旁观。
漫音只是盯着她,直到她羞愧地低下头,才忍不住叹息一声,“旁的我就不管了,只是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小玲眼神躲闪,声音小如细蚊,“我……我自有办法。”
漫音又道:“有揽清给你的那一部分吗?最近他总说银钱不够用,拼了命地赚银子,我与他共事多年,知晓他并无不良嗜好,也没有别的需要花销的地方。”
“想来想去,只有是用在了你的身上。”
“从前,我总怕揽清愧对于你,现在,我只希望,你别辜负他才好。”
小玲的脸色惨白,死死地埋着头。
直到听到漫音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才咬着唇抬起头。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茫然,她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可是不这么做,大公子就要被流放了……
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院中,谢晚凝正手拿医书看着,书页翻动,沙沙作响。
“怎么去了那么久?”
小玲收拾茶具的手一顿,“许久没见大公子,便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谢晚凝只是扫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看医书。
小玲这才松了口气。
“奴婢去把茶叶换了。”
拿上茶壶,小玲默默退了出去,没有去茶室,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身为侯夫人的贴身丫鬟,不必和旁的丫鬟挤一间屋子,而是拥有一间独立的屋子。
到了房间,她将茶壶放下,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红木盒子。
咬着唇,打开。
只见,里面赫然躺着好几张大额银票。
这些是之前谢晚凝让她悄悄变卖赏赐得来的东西时,得来的。
因为一直在卖,一直得钱,出于方便,她就直接把银票放在自己身边,想着等都卖完了,再一同交给谢晚凝。
谢晚凝对她极其信任,不仅让她插手库房的事情,便是连花满楼的生意,也放心交给她来做。
再加上揽清时不时地给了她些银子,和自己省下来的月例,勉强凑一凑能够五百两。
只是这五百两一出,她的钱袋子就全空了。
不管了,大公子的事情比较紧急。
下定决心后,小玲将银票仔细收好,拿起茶壶,匆匆离去,只等寻个机会将这银票送出去。
——
三日后,燕侯昭告天下。
官员贪污一案,已经查清,若贪污者五日内将亏空填补上,便可减轻刑罚,若不能,则以重罪论处。
叶府,全府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父亲,钱还没借到吗?”叶静姝焦急道。
叶父一脸愁容,“谁当官还不贪几个?这次燕侯差得彻底,我去求帮忙的那几家,自己都陷于水深火热之中,难以自保,根本没有余钱借给我。”
“那国公府呢?好几次不都是安国公带的头吗?”
叶父道:“他也是自身难保,此次贪污案,首当其冲罚的就是他。”
“不如我去求一求晚莺?她若是有钱,一定会借给我的。”叶静姝道。
叶父眼睛一转,忽然想起来什么,对堂下埋着头的叶静娴道:“娴儿,你是不是认得燕侯夫人?有下人说,看到你和她在一起逛街。”
叶静娴起身,“只有一面之缘,并无深交。”
“燕侯夫人既然与你同游,必然是中意你,不如你去问她借一借钱?燕侯府家大业大,借出些钱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叶静姝却冷哼一声,“那谢晚凝我去瞧过,空有一个夫人的头衔而已,连正室都不是,她能有什么钱?又有什么资格使燕侯的钱?”
叶父道:“唉,说的也是,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叶静娴却忽然倔强道:“父亲,女儿愿意一试,虽然不过点头之交,但上次碰面不难看出侯夫人穿戴金贵,想来在府中也是锦衣玉食,颇得燕侯的喜爱,找她借些银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叶父大笑,“好好好,那你们二姐妹便分头出发,不管是谁借到了银子,都能缓解此次的燃眉之急,回来我必有重赏!”
叶府门口。
叶静姝不屑地白了眼,“果然庶女还是喜欢同庶女玩……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到要看看你能借回来多少钱……”
她丢下这句话,便上了马车。
独留叶静娴在风中,白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