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凝看得有些眼红,拽过自己的衣服塞进被子里,凭借感觉摸索着穿衣服。
燕玄烨浑然不觉他的出现不合时宜,就那么专注地看她在被子里面蛄蛹。
眼眸中投射出某种“慈爱”的光芒。
谢晚凝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已经大了,弯腰翻身都不太方便,往常都是漫音帮她穿鞋。
今日漫音不在,燕玄烨便揽去了这活儿。
谢晚凝看着这个往日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男人,此刻正单膝跪地,捧着她的一只脚,甚至还握了握,似乎在查探她的脚冰不冰。
燕玄烨的手掌很大,包裹住她的脚绰绰有余。
动作轻柔地拾起她的一只鞋要给她穿上。
谢晚凝本来正看得痴迷,忽然又响起上午见到的那位方姑娘,不知为何,刚被安抚下来的心,瞬间又燥了起来。
不配合地甩了甩脚,刚穿上的鞋子瞬间飞了出去。
燕玄烨怔了怔,随机忍不住发笑,一脸无奈的挪过去把鞋子拾起来,一手攥着她乱动的脚踝,另一只手重新给她穿上鞋。
“乱动什么?”
谢晚凝手心微热,“你穿的鞋不舒服。”
燕玄烨哪里不知道她这是在找茬?但还能怎么办?每次不都是他先低头吗?
若是他不低头,这小姑娘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给他来一次离家出走了。
谢晚凝虽还是不配合,但燕玄烨使了劲儿,不叫她动弹,她动不了,索性便瘫坐在床边,软若无骨,等着燕玄烨伺候。
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这次燕玄烨安排了漫音陪着她。
“诊好了,就赶紧回来,别在那儿又被欺负了。”燕玄烨抱着谢晚凝上了马车,像老父亲嘱咐女儿似的。
谢晚凝撇撇嘴,不置可否。
倒是漫音郑重保证,“侯爷放心,奴婢一定将夫人安全带回!”
燕玄烨轻轻“嗯”了声,眼眸仍旧落在谢晚凝的身上,从未转移。
谢晚凝受不了这么炙热的眼神,放下帘子,便想叫车夫驾马。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燕玄烨突然欺身而上,府外人多,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就在谢晚凝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跟羽毛拂面似的。
谢晚凝怔住了,眉心的那一吻,仿佛是封身术,把她封印起来了。
“走吧。”
燕玄烨朝车夫道。
帘子拉下,谢晚凝看不见燕玄烨了,才恍然回神。
漫音看得眼睛里直冒粉色泡泡,“侯爷对夫人真好!”
原本她和揽清还在担心,方姑娘回来了,夫人和侯爷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出问题,现在看来,好像是他们多虑了。
谢晚凝不自在的瞥开眼,青葱玉指轻轻府上额头,而后好似被那额头烫到,猛地缩回了手指。
燕玄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似乎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他,也对他一无所知。
哦,最近刚知道他有一大笔钱,是真的。
可是其他的呢?他的势力,他想要做什么,甚至燕玄烨从未带她见过他的父母。
她想要知道他的脆弱……
另一边,燕玄烨目送谢晚凝离开,便想扭头进府,无意间却看到了站在侧门阴暗处的方伊洛。
他好看的眉眼微微簇起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方伊洛眼底划过一丝神伤,手心已经被她掐得满是红痕也全然不在意,抬眸时,眼眶里已经氤氲着水汽。
“阿烨对那位谢姑娘真好。”
燕玄烨不觉有些想笑,“那是本侯的夫人,本侯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方伊洛一噎,眉眼低垂,“你真的变了很多。”
燕玄烨收起不正经,目光阴鸷,“方伊洛我们早就说清楚了不是吗?在军营时,我们便没有发生什么,只不过是外面疯传谣言。”
“当时没有什么,现在仍旧没有什么,以后更不会有什么。”
“你来时我也说过,若你只是为我解毒,我欢迎你,事后荣华富贵,甚至高门爵位,只要你想要,我都会尽量给你,但你要分清楚,这是我给你为我解毒的报酬,不掺杂别的任何私人情感。”
方伊洛被燕玄烨的这一番话说得有些发懵。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不是当初如果我不走,我们就还有机会?”
她的目光楚楚可怜,像是在看一个负心之人。
“你还是没听明白。”燕玄烨眼眸坚定,一字一字道:“我对你从未有过情爱。”
说罢,便甩了袖子进府去了。
留下方伊洛一人,只觉心中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怎么会呢?
之前在军营的时候,他明明对她那么好,她以为自己是独特的,却不料,在他眼中,自己竟和那群男人没什么两样?
那谢晚凝呢?
她凭什么夺走了阿烨所有的爱,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
方伊洛的悲泣的眼神陡然被嫉妒与恨代替。
——
“公主最近不可食辛辣之物,最好能多运动运动,晒晒太阳。”燕玄烨仔细跟公主的侍女交代。
交代完之后,她便欲出宫。
这次进宫十分顺畅,她甚至连太后和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直接被引进了公主的寝殿。
一旁郁太医已经等候多时。
“郁伯父可是有话要对我讲?”谢晚凝看着郁太医的神色一改往常,红光满面,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郁太医轻咳两声,把谢晚凝拉到无人的角落里,左右观察,确定四下无人,才从怀中摸出来一封书信。
“这是仲寻给你的。”
谢晚凝心里一惊,再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恍若隔世。
她有些不敢接过那封信。
然而郁太医直接将信塞到她的手中,“你别害怕,仲寻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前段时间他联系了我和你伯母,说是在城外开了家医馆,现在就诚心为百姓治病。”
“他的名声已经坏了,回京城也待不下去,还不如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东山再起。”
“约莫着我还有两年便能退位了,倒是我们一家三口便能团聚了。”
“对了,还要谢谢你接连不断地往我府上送药,送药的人不说,我也猜得到是你。”
“哎呀。”郁太医突然感慨一声,“都是造化弄人啊,这么善良纯真的人若是做了我家儿媳,不知道会有多幸福,可惜我郁家没有这个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