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现在在公主寝殿?”燕玄烨又问。
漫音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没说两个字就有眼泪要掉下来,“侯爷……夫人为救公主失血过多,身子虚弱,又被容妃推了,不小心撞到了肚子,现在御医们正在救夫人!”
燕玄烨活动手腕的动作一顿,眼前忽然一阵昏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侯爷,您快去看看吧!”漫音已经泣不成声,急得直跺脚。
赵全还想拦着燕玄烨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便觉一阵风吹过。
燕玄烨已经不见了身影。
“为了一个女子,怎能慌张成如此模样?”
漫音瞪了赵全一眼,“公公又怎会知晓情爱?”
“你!”赵全眉毛一僵,抬起手便想要发作。
紧急时刻,揽清直接拎着漫音跑起来。
“还与他多说什么!快去看夫人吧!”
偏殿。
几个女医官正来回走动,大量的血不断染红了白布,触目惊心。
门外,梁祁璋一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眸中难掩担忧。
他的旁边,谢晚莺扶着肚子跪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也没想到谢晚凝这么虚弱,她明明只是很轻地推了下,谢晚凝竟然直接倒了下去!
“燕侯,燕侯,您冷静一些!”
“医官们正在全力救治您的夫人,您现在添乱,只会叫医官们分心啊!”
“燕侯,皇宫不可佩剑啊!”
梁祁璋闻声转头,便见燕玄烨一手持剑,顶着鼻子,周身都充斥着杀气。
那些大臣也顾不上燕侯尚且是有罪之身,只怕以燕侯的暴脾气,会持剑伤了皇上。
“放他进来。”
梁祁璋的脊背笔挺。
没了掣肘,燕玄烨拎着剑,没有看梁祁璋一眼,直接将剑架到谢晚莺的脖子上。
后者直接被吓得忘记了呼吸。
只听燕玄烨如地狱魔鬼般的声音响起,“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若你敢伤晚凝分毫,我必取你性命!”
剑又往前移了移,鲜红的血滴落在剑上,又顺着剑往下淌。
谢晚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摔倒的……”
燕玄烨眉眼狠狠的压着,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谢渊和谢元钧听闻消息,也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直接背过气晕倒过去。
“燕侯!晚莺可是堂堂容妃,腹中还怀有皇嗣,岂是你一个有罪之身可以羞辱的?”谢渊手指着燕玄烨的鼻子,满是愤恨。
谢晚莺见到救自己的人来了,脸上的绝望瞬间转换为欣喜,“父亲,兄长!快来救我!燕玄烨他要杀我!”
燕玄烨轻轻地“嗤”了下,“安国公,你只顾着管你的大女儿,完全不顾你的小女儿差点要被你的大女儿害死了吗?”
谢渊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到了事情的始末,“容妃纵然有错,但也是晚凝自己身子虚弱,臣已经听说了,晚莺根本就没怎么用力气,晚凝就跌倒了,说不定是晚凝故意的!”
“安国公亲眼看见了吗?故意的?只是一个人的片面之词,便可以让安国公认为这件事错在本侯的夫人?“
“安国公啊安国公,你也太叫人失望了,你根本不配作为一个父亲,我为晚凝感到悲哀!”
一字一句,就像是冰冷的刀子,狠狠插在谢渊的胸口。
他抿了抿嘴,不觉有些手抖,晚凝……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是晚莺才是最要紧的!
他又将目光投向皇上,“皇上,容妃的肚子里还怀有皇嗣,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容妃被如此欺辱吗?这简直折辱的是皇家的颜面啊!”
“再说,皇嗣……如今公主重病,恐命不久矣,容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唯一的皇嗣,可不能有闪失啊!”
“谁告诉你公主命不久矣?”梁祁璋的脸色阴沉,问出这句话时,眼底划过一丝狠辣。
传信的人正是碧秋,她刻意隐去了公主已经被治好一事,因此谢渊并不知晓。
“谢渊。”梁祁璋走进了两步,“你好大的胆子!”
谢渊被吓得浑身颤抖,唇色发白,却还是倔强道:“臣惶恐!”
燕玄烨道:“公主自从回了宫,便多次患病,所以晚凝才隔三岔五便要进宫一趟,难道这不是安国公的手笔吗?”
谢渊猛地抬起头,“燕侯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一个有罪之身,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
“有罪?有罪的恐怕是你们谢家吧!”
燕玄烨直接将沾染了谢晚莺鲜血的剑丢掉谢渊的面前,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偏殿的们突然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女医官,满手鲜血,刺痛了燕玄烨的心。
“夫人危在旦夕,且求生意志不强,这里有没有她的家人在,激发她的求生意志!”
燕玄烨再也顾不上其他,在女医官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钻进了屋子。
初进屋子,一股粘稠的血腥味儿便扑面而来,越往里走,燕玄烨的心便下沉得更厉害。
只见谢晚凝全身苍白,身上盖的,身下铺的被褥全被鲜血染红。
燕玄烨跪在床前,拉起谢晚凝的一只手,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想要将谢晚凝脸上的碎发拂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颤抖到无法精准地撩起那抹碎发。
不经意间,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几个女医官面面相觑,皆一脸惊讶。
原来,燕侯也会哭。
原来,燕侯也有在意的人。
原来,燕侯也并非如传言那般……
“凝凝,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你的夫君啊!”燕玄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不要吓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我就把那些你在意的人都杀了,你不是视他们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你想想,你若是死了,他们该有多难过?”
燕玄烨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着的手,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你想想,我该有多难过……”
低沉的呜咽声,接连不断。
床榻之上,谢晚凝感觉自己的眼皮好沉,她知道有人在自己的身边哭泣,可究竟是谁呢?她好像睁开眼睛看一看,可是她太累了,她的眼皮睁不开。
所以她尝试着动了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