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即将开始,王公贵女们纷纷入正殿。
托燕玄烨的福,谢晚凝跟随他,坐在了第一个席位上。
在座还有不少人是第一次见谢晚凝,毕竟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参加宫宴。
“那位便是燕侯新娶的夫人?”
“都坐在一起了,一定是的。”
“真是绝色美人啊,燕侯好眼光。”
“就是不知道这美人能在燕侯身边待多久了。”
“此话怎讲?”
“早些年,燕侯与那长月郡主不也是蜜里调油,你侬我侬的,没多久还不是分开了?那长月郡主宁愿去邻国和亲,都不愿意嫁给燕侯,想来是受够他了。”
“燕侯的脾气的确鲜少有人能够忍受。”
这边聊得如火如荼,那边话题的主人公却在讨论哪道菜好吃。
“这御膳房真是越来越回去了,这都做的什么玩意儿?一群华而不实的东西,回去还得加餐。”燕玄烨拿起筷子慵懒地在离他最近的一道菜上拨了拨。
“还不如叫他们去修城防。”
谢晚凝眨巴了眨巴眼睛,抿抿唇,“侯爷若是不喜欢,我们回去再做便是。”
燕玄烨没理,纤长的手捏起一个紫色的葡萄,亲自剥皮,然后递到谢晚凝的嘴边,扬了扬。
谢晚凝身形微僵,左右瞧瞧发现大家都有意无意看着他们二人,当即脸上便红得犹如一个熟透的苹果。
“快点。”燕玄烨催促道。
谢晚凝扭扭捏捏道:“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好吧……”
燕玄烨“啧”了声,仿佛下一秒眼里便要透露出杀气,谢晚凝不敢再推拒,樱桃般的小口微张,将那个葡萄含了进去。
燕玄烨的脸色终于有所好转,背靠在椅背上,双腿恣意地叉开,强硬地拉着谢晚凝的雪白柔荑,摩挲着。
谢晚凝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垂着头,都没有勇气看别人的眼神。
最终实在受不了这灼热的暧昧氛围,谢晚凝缩了缩手,没挣扎开燕玄烨的束缚。
“侯爷,我觉得有些闷,想要出去透透气。”
燕玄烨见她面色潮红,信以为真,“去吧,也不早说,别把自己闷坏了,要我陪着你去吗?”
谢晚凝连忙挥挥手,“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燕玄烨这才松了手。
几个席位之隔。
谢谢晚莺攥着拳头,狠狠咬牙,眼里泛着恨意。
林淑将手搭在女儿的手上,“这个时候大家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你千万不可以暴露出任何不得体的性子,谢晚凝嫁给燕侯只是一时的,而你与燕侯的婚事,可是连太后皇上都默许的。”
谢晚莺焦急道:“为了皇上太后的口头之语,我已经等了那么多年,现如今我都十七了,还有几年可以等?”
林淑皱着眉头,目光飘向远方,宽慰道:“总归是快了……”
御花园。
一路都有不少宫女太监穿梭其中,忽明忽暗处,谢晚凝忽然看见一只眼睛闪亮的橘猫,心软之余,忍不住抚摸它柔顺的猫毛。
大概是她穿得太扎眼,路过的宫女太监,见她便要向她行礼,顺便恭敬地说句:“见过燕侯夫人。”
实在忍受不了被打扰,谢晚凝不得不抛下这只小猫,转身离去。
她特意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休息,瘫坐在石凳上,扶着自己稍重的发髻,活动活动脖子,又弯下腰锤了捶腿。
在众人面前需得端正身子,保持优雅的仪态,一整天下来,确实累了。
正打算阖眼休息一下,谢晚凝敏感地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个地方已经那么偏僻了,居然还有人来。
谢晚凝正想换个地方休息,忽然听到一声隐忍的呵斥。
“梁子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梁子渊?
谢晚凝心中升起淡淡的疑惑,有些好奇,本能地停住了想走的步伐,身影往假山里躲了躲。
透过石头与石头间的缝隙,她隐约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蓝色的身影,男子扶住女子的双肩,随后紧紧把女子拥在自己的怀里。
女子想要挣扎,却没有挣扎开。
“我已经嫁人了。”女子有些哽咽道。
谢晚凝心中瞬间惊起惊涛骇浪。
看不出来啊,梁子渊这小子居然还喜欢有夫之妇!
谢晚凝又往前凑了凑。
“可那并不是你所愿。”梁子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松开了女子。
“那又如何,已经过去三年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女子顿了顿,“我们也回不去了。”
梁子渊痛苦地捂住脸。
女子又道:“曾经我也想过等你,可是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梁子渊呜咽却坚定道:“不,我有机会!”
他有些激动,“我现在已经袭爵,又有自己的封地,只要……只要……对,我们做一出戏,你假死,然后我偷偷把你接出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我的封地上好好生活!”
“你太天真了。”女子语气很淡,像是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相比较而言,梁子渊激动到有些发狂,“有机会的,我们还有机会的!你不知道,我走的这些年,想你想到发疯……”
梁子渊说着,恍若浑身无力,痛苦地蹲了下去。
也就是在这时,没了他的遮挡,谢晚凝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她捂住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那女子无情道:“放弃吧,我们的相遇也许在一开始便是错的。”
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中也有泪花闪烁,也许曾经是很美好,可终究物是人非,有些事情是回不去的。
又何必再强求呢?
女子走了。
没有一丝的留恋。
而梁子渊则颓废地瘫坐在地上,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出神。
假山后的谢晚凝想了想,还是缓缓移步过去,递给他自己的手帕。
“我不是要故意探听到你们的秘密的,这地方是我先来的,我来不及走,所以才……”
“建议下次先看看四周有没有人。还好今日是我,倘若被别人看到了,你二人便都别想安生了。”
谢晚凝缓缓蹲下,看着有些呆滞的梁子渊,心里也不太好受,很难想象他一个靠着狠心,多年来隐忍上位的人,竟然也会露出如此受伤颓废的表情。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是谢晚莺。
谢晚凝慌张地回头看去,便见到她的身后还跟了一群人,而最关键的是,这群人中有正阴沉着脸的燕玄烨。
看到他冰冷的眼神,谢晚凝心里一颤。
“谢晚凝,你竟然在宫里偷偷和靖安王私会!你把燕侯的脸面放在哪里?”
谢晚莺义正言辞说道,面上满是得意,好似在说:我终于捉到你的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