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玄烨整理着衣袖,漫不经心道:“可能心情不好,不愿出宫吧。”
“可是以往皇上不是去哪儿都爱带着贵妃娘娘吗?”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准到可怕。
谢晚凝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很快,她心头的担忧便消失不见,因为那绿粉色的蝴蝶纸鸢已经在她的手中起飞。
“汪汪”
是大狼!
自打上次大狼救她一命后,谢晚凝就对它倍感亲切,现如今一点儿都不怕它了。
大狼一来,便直往她的身上爬。
“大狼别闹,我在放纸鸢呢。”谢晚凝笑着喘气道。
大狼吐着舌头,围着谢晚凝转圈圈,看起来活力值满满。
燕玄烨站在一旁,斜靠着一棵大树,眼神中竟然透露出一些温柔。
如果大狼变成一个孩子,那这画面肯定更加和谐温暖。
看来他得抓紧时间把体内的毒给逼出来了。
燕玄烨的脸色忽然又一沉,方才还柔情似水的眼睛现在已经满是冷冽和凶狠。
“妹妹的纸鸢可真好看。”谢晚莺闻声过来,打破了这幅和谐的画面。
谢晚凝收起咧开的嘴角,手上还摸着大狼的头,“好看吗?好看也不是你的。”
谢晚莺脸色一僵,有意无意地看向燕玄烨。
谢晚凝现在真是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了,也不怕燕玄烨讨厌她吗?
母亲说了,男人都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她要稳住。
“妹妹说得哪里话,这纸鸢自然是妹妹的,姐姐有自己的纸鸢,虽不及妹妹的好看,却是父亲亲手做的。”谢晚莺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纸鸢。
谢晚凝嗤笑一声,洞悉她的小心思,不欲再理会她。
谢晚莺也不恼,浅笑着在谢晚凝身旁也放起了纸鸢。
很快便有与谢晚凝的纸鸢齐头并行的趋势。
“小姐,您放的纸鸢好高啊!一定是寓意小姐能高飞!”谢晚莺的丫鬟捧道。
小玲也不甘示弱,“我们夫人的纸鸢放得才高,日后一定能步步高升!”
“你!”那丫鬟眉目一怒,手指着小玲。
谢晚凝冷冷瞪她一眼,“说话便好好说话,无端指人作甚?姐姐若是管教下人不严,妹妹倒不介意帮姐姐管教一二。”
谢晚凝越来越有燕玄烨的做派了。
谢晚莺看得眼睛发红,如果没有谢晚凝,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耀武扬威的就是她了。
“妹妹教训的是,但是左右不过是两个下等的婢子,掺和她们的事倒是自降了身份。”
谢晚凝目光幽幽道:“小玲才不是什么下等的婢子,她是我的好姐妹。”
谢晚莺一噎,眼神轻蔑,庶女就是庶女,居然跟一个下贱婢子称姐妹,倒也不怕叫人笑掉大牙。
一旁的小玲却是感动得眼睛里直泛泪花,弱弱道了声:“小姐啊……”
谢晚莺吃瘪不再言语,谢晚凝安抚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把注意力放到纸鸢上。
看着两根挨得极近的纸鸢线,谢晚凝唯会恐缠在一起,故而站离谢晚莺远了些。
可谢晚凝挪一寸,谢晚莺便也要挪一寸,寸步不离。
她又要弄什么花样?
“别挤我了,再挤我都要摔到灌木丛里去了。”谢晚凝冷冷开口道。
谢晚莺仿佛这才发现似的,“不好意思啊妹妹,都是这纸鸢带着姐姐走的。”
可是脚步却不曾挪动半分。
谢晚凝本来因为今天重阳节,能够放纸鸢很开心,谢晚莺这一系列操作倒是叫她的好心情全都消失不见了。
恍然看见乖巧地守在一旁的大狼,谢晚凝对它使了个眼色。
唤它过来。
大狼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吐着舌头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谢晚莺显然是第一次见大狼,心下一惊,手中的纸鸢线已经松了,等缓过来神时,纸鸢线已经从她的手中溜走,拽也拽不回来了。
眉宇间闪过一丝戾气。
谢晚凝却想笑,本来还想让大狼去“骚扰”一下她,没想到她只是见到大狼就被吓得松了手中的纸鸢绳。
那也怪不得她了,谁叫谢晚莺总是爱往自己身边凑。
“姐姐好好放着纸鸢,怎叫线都跑完了?”谢晚凝调笑道。
谢晚莺脸色一僵,沉稳道:“纸鸢已经飞得很高了,只是依旧受我的束缚,故而不能飞向更广阔的天空,方才心中一动,便想放它自由,自在飞去吧。”
“妹妹不如也放了?”
谢晚凝才不傻,如此金贵的纸鸢怎能放一次就“扔”了?
“姐姐心思细腻,叫人钦佩,妹妹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更何况这纸鸢还是宫里的东西,怎敢轻易放飞?”
谢晚莺目光一凛,忽然扯了扯嘴角,“妹妹往前走走吧,脚下都是碎石当心崴了脚。”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叫谢晚凝心生警惕。
总觉得她这个嫡姐自始至终便不怀好意。
忽然又见大狼警惕地四处嗅着,谢晚凝心中警铃大作。
又见梁钰心手中拿着一个刚刚制成的纸鸢走过来。
“哼,本公主的纸鸢比你这个还要好看。”梁钰心昂着头傲娇地说道。
谢晚凝怕谢晚莺的计谋会连带着伤害到梁钰心,便道:“公主的纸鸢自然是最好的,此地凹凸不平,公主还是去那边平地上放纸鸢吧。”
梁钰心闻言,恼怒道:“怎么?这地方你放得了,我就放不了?”
谢晚莺温婉笑道:“公主想要在这儿放,便在这儿吧,整个璟朝国土都是皇上的,自然也都是公主的。”
梁钰心见有人给她撑腰,更加硬气,“就是,本公主就要在这里放!”
说着,便开始放线。
谢晚凝小声道:“谢晚莺,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谢晚莺目光无辜道:“妹妹怎会这么想我?”
说着又往谢晚凝身旁靠了靠。
谢晚凝一碰到她就浑身不舒服,故而远离。
再靠,再远离。
最后她的裙摆已经挨到了灌木丛的枝叶,忍无可忍,“谢晚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晚莺眼睛微瞪,“姐姐什么都不想干啊,只是想与妹妹亲近亲近而已。”
又故作无奈叹息道:“唉,既然妹妹不想和我这个做姐姐的亲近,那便算了。”
说着,竟然真的走了。
谢晚凝摸了摸头上的步摇,谢晚莺到底想干什么?
“汪!”
忽然听得大狼狠厉的叫声,谢晚凝刚一回过来,便见到一条正涂着蛇信子的黑色眼镜蛇,支起上半身,眼神黝黑空洞,死死地盯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