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中的失落,谢晚凝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在燕玄烨的搀扶下爬起来。
淑妃已经被皇帝命令侍卫架开。
“淑妃鲁莽了些,燕侯夫人不要见怪。”梁祁璋道。
谢晚凝抿着唇,摇摇头,只是再次蹲下时,膝盖处传来撕裂的痛感,她强忍着,扒开梁钰心的眼睛又重新检查了一番,然后捏住她的鼻子。
只见下一秒,方才还脸色乌青的梁钰心,“咳咳”两声,胸膛处剧烈地起伏着。
“活了!活了!”
“嗨呀,真的活了!”
“这燕侯夫人真的是神医啊!”
“是啊,之前还不相信,我只当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没想到她自己便是那个高人!”
淑妃不顾形象地挣扎开,跑到梁钰心身边,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心宝,心宝,看看母妃!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钰心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抬眸便见自己的身边围了许多人,脸色各异,衣着各异,还伴随着模糊不清的残影。
“公主,你可好些了?方才真是吓死我们了!”谢晚莺见梁钰心转醒,忙不迭地上前关心道。
梁钰心只觉一阵胸闷气短,呼吸不畅。
谢晚凝最先察觉,忙道:“大家散开一些,公主刚刚醒来,围得太近,她会呼吸不过来。”
立马有穿着一身锦衣的侍卫把一众公子贵女们拦开,其中便有谢晚莺。
为什么别人表示关心的时候,公主什么事儿都没有,偏偏她说的时候,公主就喘不过气来了?
一定是谢晚凝这小贱蹄子在故意挤兑她!
谢晚凝一心扑在梁钰心身上,连方才是谁在讲话都没有分辨出。
如果让她知道谢晚莺的内心真实想法,她一定会翻个白眼,然后冷笑道:你想多了。
“心宝,你没事就好,刚刚真是吓死母妃了!”淑妃虽说心思狠毒了些,但也是真的疼爱自己唯一的孩子,“方才都叫你不要去了不要去了,一条破蛇有什么好看的?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梁钰心刚刚苏醒,便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心情已经低落到了最低点,手腕处还隐隐传来痛意,她自小便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
“淑妃娘娘,公主才苏醒,身体还虚着,您就先不要责怪她了。”谢晚凝插嘴道。
见她真的救活了自己的女儿,淑妃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不自在。
“皇上,心宝身体太虚弱了,要不这就派人把心宝送回宫里去调养吧。”淑妃对皇上道。
梁祁璋目光幽深,“那你便带她先回去吧,朕在这儿陪太后把后面的仪式走完,便加快回宫。”
在看到淑妃点头之后,忽然又道:“侯夫人也跟着去吧,万一路上出点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梁钰心好似这才从状况外回过神来,“是你又救了我?”
声音虚弱如悬丝,却也透露出些女儿家的娇俏。
“是啊,心宝,你可要好好感谢燕侯夫人。”眼眸微转,“方才你还非要抢人家的纸鸢,人家却一点都不计较,费劲心力救你,看你以后还抢不抢了。”
梁钰心眼底划过一丝难堪,悄无声息地看了眼淑妃,见她脸色严肃,只好默默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
为什么母妃偏要说谢晚凝对她是有意接近她,对她不怀好意呢?可是明明谢晚凝已经救她很多次了。
是相信自己看到的,还是相信母妃?
十四岁的梁钰心,陷入了迷茫和困惑。
谢晚凝拜别燕玄烨,与淑妃一行人一同回宫。
因着方才燕玄烨的“异常”行为,谢晚凝的心中还有些膈应,所以去宫里还能暂时避免与燕玄烨别扭的相处。
有的时候,逃避虽然没用,但是也有用。
淑妃大概是也明白过来谢晚凝能就自己的女儿,于是一路上和颜悦色,仿佛没有发生过之前不愉快的种种。
谢晚凝也笑着附和。
左右进了宫里都的演戏,宫里的每个人都披着一张虚伪的皮,皮面之下才是他们本来的面目。
这是重生归来,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公主的蛇毒已解,接下来只要好生静养,把伤口养好即可。”谢晚凝恭恭敬敬道。
淑妃温婉地咧着嘴,拉过谢晚凝的手,“燕侯夫人,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本宫的心宝恐怕便要命丧黄泉了。”
“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不会有事的,淑妃娘娘请放心。”
简单寒暄过去,谢晚凝实在觉得从头到脚都别扭得慌,她还是不适应应付宫里的虚情假意。
“淑妃娘娘,现下公主已无碍,可否允许臣妇去探望探望贵妃娘娘?”谢晚凝小心翼翼问道。
淑妃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这……倒也不是本宫不让你去……”
她顿了顿,故作叹了口气,“贵妃姐姐的性子向来倔,前阵子不知因为何事惹恼了皇上,现在正在她宫里禁足呢。别说你了,就是本宫都进不去。”
“禁足?”谢晚凝吃惊。
难不成是贵妃娘娘与梁子渊的事最终还是败露了?可若真是这样,皇上仅仅只是把贵妃禁足了?
谢晚凝心中暗自思枕着,得找个机会去看看贵妃娘娘。
梁子渊临走前可是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贵妃娘娘,等他凯旋。
临近傍晚之时,皇上一行人终于浩浩荡荡回了宫。
太后第一时间赶到公主的院子。
“心宝怎么样了?”言语中难掩着急。
谢晚凝赶忙迎上去,搀扶住她,“太后放心,公主已无碍了,现下只是睡着了。”
“那便好,那便好,唉,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蛇咬?真是流年不利,哀家可要好好去念念经。”
谢晚凝:这种事情是念经便有用的吗?
梁祁璋笑容满面,“燕侯夫人,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朕要好好赏你,你可有想要之物?”
“回陛下,臣妇只是恰巧懂得治此蛇毒的方法,实为侥幸,故而不敢求得赏赐。”
谢晚凝缓了缓又道:“只是听闻贵妃娘娘小产之后,身子一直不爽利,想向陛下讨个允许,不知可否去探望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