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想了想,又道:“那银子怎么办?”
“宫里赏赐的,燕侯送予小姐的,还有国公府送来的嫁妆,以及花满楼的营收……几乎都在侯府的库里了。”
谢晚凝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我现在已经这么有钱了吗?”
小玲半翻着白眼,“小姐自己心里都没数吗?往后若叫旁人骗了去可怎么好?”
谢晚凝讨好的笑了笑,“好小玲,这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嘛,我这才敢放手的。至于,那些钱,你看看能不能偷偷带出去,存到钱庄里,日后用钱也方便些。”
主仆二人细细规划了半晌,直至厨房的老妈子过来送膳,才停了下来。
“夫人,侯爷交代今日的饭菜要少油少盐,所以清淡些,若是哪里吃不惯,再吩咐,奴婢重新做。”
做饭的林嬷嬷是个憨厚的,是燕玄烨从宫里带出来的御厨。
她的手艺也是一顶一的好,早在谢晚凝入府时,便把她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
知晓谢晚凝是个重口味的,可侯爷又吩咐要清淡些。
因着侯爷就是个臭脾气,所以害怕夫人也是个凌厉的。
故而有些担忧,一路从小厨房到房间,她硬是流了几滴燥汗。
小玲先道:“林嬷嬷费心了,我瞧着这饭菜都挺好的,夫人说呢?”
谢晚凝点点头。
许久没进食,只觉得头冒金星,虚弱得紧,好似风一吹自己便能倒了。
所以别说是少油少盐了,便是直接无油无盐,她也吃得下去。
林嬷嬷一听夫人如此温柔端庄的性格,心里暗暗给她打了个满分,从前还有小丫头说,亲眼看到过这位名不正言不顺进门的夫人朝下人发火,神气得很,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所以万事都得自己亲眼所见才可下结论。
侯爷性子狠戾,脾气又差,有了夫人在,她们这些下人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林嬷嬷暗暗思忱道。
不留神间,突然一个小金豆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惊讶之余,慌忙跪下,便听见头顶传来小玲的声音,“林嬷嬷这是做什么?夫人赏你金豆子,你倒是吓着了?”
语气中带着笑意。
林嬷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臃肿的身躯发颤,“奴婢只是个厨子,万不敢接如此大的赏。”
“这有什么不敢的,夫人见你尽心侍奉,高兴就赏了。以后若是依旧做得好,赏赐是少不了的。”小玲笑着把林嬷嬷搀扶起来。
林嬷嬷颤颤巍巍站起来,连连道谢,才退出去。
她刚一走,谢晚凝就按捺不住,连眉眼都带着笑,“想不到,我谢晚凝也有打赏别人银钱的时候。”
从前她没饿死在国公府,已经是万幸了。
小玲突然惆怅道:“小姐,咱们会苦尽甘来的。”
谢晚凝的笑意一僵,换成温柔的笑,感叹道:“是啊,她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因为身子依旧不大爽利,勉强吃了顿晌午饭,谢晚凝便被小玲扶着,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小姐啊,奴婢看侯爷还是很疼小姐的,小姐当真还要走?”小玲还是隐隐约约有些担忧。
燕侯的势力毕竟太大,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可不是件易事。
谢晚凝抿抿唇,轻声道:“小玲,男人都会变心的,你怎知侯爷不是一时贪图我的容貌?”
上一世,已经在郁仲寻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这一世,她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如今在燕侯身边委曲求全,不过是缓兵之计,万不可因眼前小事,而误了大事。
小玲抿抿唇,低声道:“是。”只是眼底依旧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你记得先把东西收拾好,我估计就是这两天了,侯爷事务繁忙,是个好时机,嘉荣县主随时都有可能行动。”谢晚凝正色道。
小玲尽管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果可以,其实她不想离开京城……
虽然预料到就是这几天,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日傍晚,谢晚凝正斜躺在软榻上看医书,小玲进来通传,道侯爷晚上不回来了,就住在宫里。
谢晚凝便准备熄灯睡了。
不料,一盏茶的功夫后,突然一身穿夜行衣的人出现在她的房中。
因为燕玄烨的仇家太多,她还以为是刺客,一边惊讶于现在的刺客已经明目张胆到能直接进出侯府的内院了吗?一边几乎便要惊呼出声。
那人却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你想把外面的人都招来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晚凝瞪大了双眼,用气声道:“嘉荣县主!”
“我让我父亲把燕侯拖在宫中议事,今晚燕侯在宫中留宿,是个绝佳的时机。”
谢晚凝惊讶道:“原来是嘉荣县主早有安排!”
也太可靠了。
“行了,不说那么多废话了,你快些带上你的东西,我带你走。”
谢晚凝也换上一副严肃的脸色,唤醒小玲,拿上小玲准备好的包袱,两人换上一身夜行衣,便跟着李嘉荣。
说来也奇怪,往日有侍卫把守的重要小道,现如今一个人影也瞧不见。
“小姐,奴婢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小玲忧心忡忡道。
李嘉荣冷着一张脸,“你放心,这都是我打点好的。”
一路畅通无阻,悄无声息地出了侯府,连谢晚凝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逃出侯府这么简单?
坐到李嘉荣安排的马车上后,便听闻她道:“车夫会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不必担忧,日后的路便要你自己走了。”
谢晚凝感激地重重的点了点头。
夜色渐浓,街道上人影稀疏。
“小姐可坐好了?咱们准备走了。”
谢晚凝轻声道:“有劳了,走吧。”
只是这声音听起来颇为耳熟,倒像是从前在哪儿听到过似的。
忽然闻得车夫一阵轻笑,“那日你炼的强身健体的药,效果怎么样?”
谢晚凝灵光一闪,“是那日在花满楼遇到的大侠!”
他与嘉荣县主竟然相熟!
“难为你还记得我,我也想不到你居然是燕侯的夫人。”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谢晚凝心道:这不会又是燕玄烨的仇家吧……可千万别连累了自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