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放心地在发现楚林之后,不仅没想着赶紧逃跑,反而心安理得的,在他面前开始制药呢?甚至还接受了他的建议,虽然好像也没什么用……
或许,一切都是缘分使然吧。
缘分,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思绪正翻涌间,谢晚凝仿佛忘记了现在复杂的处境,连肩膀都松快了不少,然而就在此时,她忽然敏锐地闻道了鲜血的血腥味。
因为从小就随师父治病救人,所以对这血腥味非常敏感。
“你受伤了。”谢晚凝问道,是肯定,不是疑问。
楚林本来还想瞒着,但又想到谢晚凝可是个医者,他若有伤,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跟那杂碎比划时,不小心被划到了胳膊,都是小事,不碍事的,刀剑无眼,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何足挂齿?”楚林用颇有些骄傲的语气说出来这话。
谢晚凝的眼中却满是担忧。
话虽如此,但剑伤就怕伤口发炎,现在又是雨季,伤口浸了雨水,最容易感染,往重了说,若是伤口化脓感染,连截肢都有可能。
“还是不能大意,我看看伤到哪儿了?”谢晚凝说着便拎着裙子,起身走到楚林的跟前。
眼见着楚林迟疑了片刻,还是撩起了左胳膊的袖子,血淋淋的一道口子,连肉都外翻着。
撩衣服时,衣料划过伤口,她注意到楚林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下,大概是怕她担心,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
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伤口,谢晚凝下意识的柳叶眉轻蹙,“你这个伤口太严重了,需要马上敷药,我这就去给你找草药。”
她刚一欲起身,袖口便被楚林拉住了,“这么大的雨,你上哪儿找草药去?”
“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洞外就有,治伤口的药草不是什么稀罕药草,常见得很,一盏茶功夫我便回来了。”
听到谢晚凝如此保证,楚林才半信半疑地松了手。
其实洞外根本没有谢晚凝说的那种药草,最终是她找了个确定楚林看不到的地方,快速钻进空间里,拿了一株之前便放在空间里的药草。
拿出来后,还装模作样地沾了些地上的泥土,淋了些雨水。
而后匆匆跑回来,神色自然道:“看吧,我就说很快的。”
楚林狐疑地端详起那株药草,见它湿漉漉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真像是刚从外面挖的,放下疑惑,不禁感叹,还是自己命好,受伤了,治伤的药草就在附近,真是老天都不想他遭一点儿罪!
谢晚凝不知道楚林的这些心理活动,只是看到他信以为真之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而后直接将那药草碾碎了,“我要上药了,可能会有点疼,你暂且忍一忍。”
楚林毫不在意,“大丈夫不喊疼不喊累……啊啊啊!”
是谢晚凝趁他注意力不集中时,已经把药敷了上去。
“你怎么不等我说完,做个准备,再上药啊!疼死我了!”
谢晚凝默默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自己说的,大丈夫不喊疼的吗?”
楚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手放在唇下,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嘴硬道:“那是自然,刚刚……刚刚我只是被你吓到了,并不是因为疼。”
“行吧,那都是我的错喽。”谢晚凝说着,撕扯了自己的裙尾,给楚林包扎,见他昂着头嘴硬的模样,突然玩儿性大发,狠狠地在他的伤口处按了下去。
这次楚林倒真没喊疼,只是龇牙咧嘴地转过头来,无声地痛诉,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可真是个恶毒的女人,果然我娘说得对,越是长得好看的女人,心就越狠。”
谢晚凝闻言,又是狠狠地在他的伤口上压了压,“你娘这话说得可不对,狠不狠得看对方是什么人。”
楚林讨饶道:“好好好,是我的错!”
包扎完毕,两个人便静静地窝在山洞里听雨声。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郁仲寻不会找来吧?”谢晚凝忽然道。
楚林皱着眉没说话,其实他是知道一些关于谢晚凝和郁仲寻之间的恩怨情仇的,这早就成了京城人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了,他平日里最爱四处打探消息,一来二去也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郁仲寻看着是一个明月清风般的公子哥,背地里竟然做出如此黑心事儿来,看来此番回去,一定要向上级举报,早日把他猎杀了才好。
省得他一直祸害百姓,也省得……再来祸害谢晚凝……
“此处山洞颇为隐蔽,山路的分岔口又多,应该不容易找来,你且放心,一切有我。”
谢晚凝细心地扎了蝴蝶结,又帮他把袖子放下来,喃喃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找到机会还是快走吧,郁仲寻对我可是起了杀心了。”
楚林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地不想要去了解谢晚凝过往的细节,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与谢晚凝真真切切的在一起。
她就在自己的身边。
一片寂静之后,谢晚凝忽而又觉得脑子一阵晕眩,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恨恨地自嘲:没想到还是发烧了。
这可不是件好事。
可是身体就像是在与她作对,她拼命地想要清醒,身体却越虚弱乏力,直到浑身都变得灼热起来,像是置身火海。
一个恍惚,她差点身子往前栽,还好最后还是撑住了,却还是发出一阵声响,楚林这才发现谢晚凝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见她一张小脸通红,双目紧闭,看着便难受极了,手刚一碰到她的面颊,便好似被火燎了,滚烫。
“你发烧了!”
楚林立马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垫在地上,扶着谢晚凝让她躺下,心急如麻,手足无措,半晌才好似下定决心,“你先好生待在山洞里,我去拾柴生火,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伤寒草。”
谢晚凝拽着他的衣袖,依赖地喃喃道:“不要去,我一会儿就好了……”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想要一个人陪着的,谢晚凝也不例外,或者说,因为不幸的童年,她更加渴望陪伴。
楚林看着她难受的神色,心中也一点都不好受,只是已经出来了那么久,那边的人还在等他回信,只要他运用轻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回来。
不仅能快些把消息送出去,还能顺便拿回些治伤寒的药来,谢晚凝也能少遭些罪。
“你安心等着,我一炷香时间内必回!”
说罢,他便冒雨匆匆离去。
若是他知道,他这一去反而导致自己与谢晚凝再无缘,悔恨终身,那他一定会一直守着谢晚凝,不再离开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