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会轻易出意外，那就意味着可以用来算计一些人。
青玉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摇头，笑容有些尴尬，“今日太医还说孩子太大，恐怕生产的时候会很困难……”
“孩子大？”慕容音闻言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发现她的肚子确实要比平常的夫人大上很多。
“你不会怀了双胎吧？”慕容音挑眉，心里有点不安。
若是一男一女是福泽，可若是同男或者同女……对于本朝来讲可是不祥征兆，通常都会选择在诞下孩子的同时杀掉另一个，以免出现岔子。
“啊？”青玉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向，听她这么一说，才觉得确实大有可能，后背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要么是一男一女，要么就只有一个，”慕容音挑眉，“看你的反应，太医大概没有诊断出来，那就先不要声张，旁人问起来就说你进补的多，所以孩子大些。”
距离青玉生产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日子，她们可以提前做一下准备来规避这个后果。
青玉惴惴不安地点头，掌心全都是汗。
“对了，”慕容音揉了揉眉心，“本宫记得，两月之后就有新的选秀了吧。”
“按照时间来算，大概是明年三月，”青玉摇头，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是娘娘记错了？”
“是吗？”慕容音揉着眉心想了想，忽然想起来好像确实如此。
只是前阵子前朝有些传闻称元景荣有意要提前擢选，所以让她一度混淆了。
“既然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完全的保障，那这些日子就专心在屋里头养胎吧，本宫记得接下来都没什么事情了。”
慕容音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青玉不想用自己的孩子来折腾，那就只能好生在屋子里待着，相当于打着保护旗号的软禁了。
不过这也无妨。
青玉垂了眸子，应了句是。
这个结果应该很合她心意，以至于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不满。
慕容音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刚想叫人，就看见紫鸢进来了。
“茹答应又来了，说是今日没有看见贵妃娘娘，所以想跟贵妃娘娘请个安。”
“这算是安的什么心？”慕容音实在是不想见她，可架不住怕她一直来，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头。
“妾身参见贵妃娘娘。”
茹答应一套礼行的格外顺畅，再起身的时候脸上都已经染了端庄的笑。
不愧是从太傅府出来的姑娘，这仪态气度真的没得挑。
慕容音靠着床头，轻咳一声，装作很虚弱的样子，低着嗓子开口，“有什么事情？”
“妾身今日所言，贵妃娘娘可心动？”
柳茹儿盈盈一笑，身上那烟绿色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本宫……咳咳，”慕容音重重地咳嗽一声，猛地弯下腰去。
“娘娘，”紫鸢连忙跑过去递帕子，顺便替慕容音顺了顺气。
“本宫现在这幅样子，恐怕也没办法……”慕容音缓过气来，声音沙哑，“茹答应先回去吧，别让本宫过了病气。”
不让她亲眼看到，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所以慕容音专门演了这一出戏，让她相信自己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争宠。
“贵妃娘娘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突然就……”柳茹儿大概是不太相信，下意识地上前，“正好妾身在家里也学了些岐黄之术，不妨让妾身给娘娘把把脉吧。”
“我家娘娘……”紫鸢想要阻拦，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柳茹儿就已经站到了慕容音床边。
“本宫这手……”慕容音暗暗咬牙，伸出一只手来。
“娘娘……”柳茹儿的指尖刚刚搭上去，就被她的体温震惊了一下。
“是不是吓着你了？”慕容音又咳嗽了一阵，借故收回了手，轻轻捶了锤自己的胸口，“罢了，你先回去吧。”
柳茹儿信了，便像躲瘟疫一样匆匆跑开，压根都不敢回头。
慕容音抬起眼来确认了一下，见她确实是走了，便收回了视线，把手炉从被子里掏出来。
还好她早就知晓柳茹儿会医术的事情，提前做了一手准备，不然搞不好就要被她拆穿了。
另一边，淑妃与元景荣沉默的用着晚膳，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整个宫殿沉默地好像压根没有人在。
元景荣大概也受不了这么沉默的气氛，没吃几口就撂了筷子，看着淑妃蹙眉，“你这一整天死气沉沉的。”
“是妾身思虑不周，还望陛下见谅，”淑妃垂眸，语气里毫无波澜，“听闻最近宫里娘娘们身子抱恙，所以妾身这边也不敢太过于热闹，怕惹了其他嫔妃的不满。”
元景荣听着她的话，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沉默着点头。
“罢了，插根香吧。”
一根最细的香，会燃三刻钟。
淑妃点头，暗暗盘算了一下元景荣会在这里待多久，随后恭恭敬敬地上了香，站到一旁。
元景荣拜佛的时候素来不喜欢有人打扰，整个殿中服侍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只能静静地看着元景荣拜完。
淑妃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只希望元景荣赶紧拜完。
香灰堆了一截，然后毫无征兆地突然坠落，顺带着灭了那香。
此事不详。
淑妃下意识地抬眸，看着那香，刚想出言缓解元景荣那阴沉到极限的脸，就听见宫人匆匆忙忙来报，“陛下，婉嫔卒了。”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突然劈开。
院中的那课古树变为焦黑一片，只留下满地残枝。
若是说香断还是巧合，那么接下来这一串子事情，就不是用巧合能解决的了。
元景荣有些心慌，忙不迭派人寻了钦天监，紧接着匆匆地赶去了养心殿。
淑妃拦住了出去相送的宫女，冲她摇了摇头，随后侧目，“你去看看那树上有没有端倪，顺便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就说……陛下所行之事太过违逆天意，现在天降惩罚，必须要阖宫上下祈福才能缓解。”
说着，淑妃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