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人声嚷嚷。
新来的秀女们排成一排站在一旁,看着几位雍容华贵的娘娘逐一落座,心里都有些打鼓。
“晨妃娘娘今日这一身水绿色的袄子瞧起来倒是清新淡雅,”茹答应捂着嘴轻笑,手上麻利的给她倒上一杯热茶,想起来倒像是与晨妃亲密无间一样。
“还是你这嘴甜,”欧阳晨雪被夸的心情舒畅,随手就把手上刚得的新镯子给了她。
这镯子通体盈润,套在纤细的手腕上非常好看。
茹答应好歹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看看这东西倒是没有多少的惊讶,只是叫人细细的包了,嘴上谢了两句。
“晨妃果然是个出手大方的,茹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气呢。”
青莺在一旁眯了眼,声音平稳柔和,跟她一惯的性子比较像。
大概是她现在的心境不同了,身上那股子孤芳自赏的气质到底是没剩多少,充其量算的上一句娴静。
淑妃因为身份的原因,跟慕容音坐在一起,但她也不想叫旁人看出来她们两个的关系很好,所以就这么自顾自的吃着自己手上的茶点。
温嫔胆子小,又跟其他的娘娘不太熟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只是时不时赔上几个笑脸,不让自己显得太不合群。
青玉因为怀了孕的缘故,并没有来,慕容音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由着她去了。
慕容音左右扫了一眼,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微微抬手,示意她们开始。
“贵妃娘娘稍等片刻,”一个烟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满。
慕容音说到一半被打断,眸子里瞬间带了几分冷意,她拧着眉看向来人,待看清楚那人面孔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原来是李贵人,瞧瞧本宫这记性,倒忘了你禁足已经解除的事情了。”
“贵妃娘娘贵人多忘事,不记得这些也是应当的,”李嫣然暗暗咬牙,但是面上最不敢呈现出来分毫,只是冲慕容音行了个礼。
慕容音压根儿就忘了她的存在,自然也没有给她准备什么座位,李嫣然现在进退两难,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
“听说李贵人这些日子在屋中抄佛经吗?”晨妃一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现在眼里写的全是幸灾乐祸,“看起来这性子也没磨好,要不本宫替你去回了陛下,就说你现在还是差点火候,需要再待上几日?”
她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李嫣然几乎在瞬间就变了脸色。
倒是淑妃不想把这个局面闹得这么僵硬,慢悠悠地开了口,“已经坐下了娘娘起身怕是有些麻烦,李贵人到底是来的晚了些,也就不必计较太多,去旁边坐着吧。”
说着,淑妃看向慕容音,“贵妃娘娘可否让人再置备一套桌椅过来?”
“这自然是可以的,总不能让李贵人站着瞧,”慕容音也没有当众刁难她的打算,直接给紫鸢一个眼神,转而抬头。
“现在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教习嬷嬷连忙应了一声,带着新进的秀女们完成了一整套奉茶、叩首的流程。
宫里的规矩跟外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不过这些人既然是被家族送进来的,肯定也学习过宫廷礼仪,做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慕容音扫了一眼,刚想说这些人做的不错,就看见李嫣然惊呼一声。
“几位姐姐,你们看那秀女的手……”
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这一声吓到了,回过神来连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李桉晴有些畏惧的收了收手。
“送进宫来的可都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有如此粗糙的手,是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这可是犯了大忌讳。”
李嫣然在慕容音这边儿吃了亏,自然会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场子找回来,刚才一眨眼不眨眼的盯着这些人,总算是被她找到了一个可以用来宣扬的点。
李桉晴咬了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笑眯眯的看向李嫣然,语气轻柔的道:“奴婢出身不算太高,年少之时做了一些杂活,若非此次得陛下青眼进宫,怕还……要是真说起来,也算是陛下给了奴婢一个机会。”
她说话的时候有些畏缩,但这种姿态反而让她的话有了几分真实性。
慕容音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并没有要出声的打算。
身段气质在短时间内都可以有所改变,但是这手上的茧子可不一样。
李南之前在宫里当了那么久的奴婢,自然是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这双手肯定细嫩不到哪去。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一早就想好了对策,但是她不想这么快的解围。
李南可是她的一把刀,她自然希望这把刀越锋利越好。
若是因为这么点的事情就把自己赔进去,那这个人她不要也罢。
“这双粗糙的时候怎么能用来服侍陛下?”李嫣然不依不饶的开口,言语里带了几份刻薄,当即就冲一边的教习嬷嬷冷了脸,“我听闻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你又当如何。”
“贵人莫恼,”教习嬷嬷看了一眼李桉晴,连忙俯身。
她之前得了德公公的示意,并没有卡的太严格,这种事情原来也没有人注意过,所以她便直接打算蒙混过去,但却不曾想被李嫣然当面揭露了出来。
不过她也不会那么傻乎乎的把这件事情供出来。
李嫣然就算是在陛下那儿再得宠,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但李桉晴可是慕容音护着的人。
得罪她跟得罪慕容音的区别,教习嬷嬷还是清楚的。
“贵妃娘娘在这里,自然轮不到我来恼,”李嫣然也知道自己不能逾矩,连忙看向慕容音,“贵妃娘娘欲要如何处置?”
“左右就是一双手而已,就是粗糙了些,但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李贵人刚解除了禁足,可得长点儿记性,”慕容音懒洋洋的开口,一双好看的眸子微微垂着,完全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