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泽这边,他躲在山洞里边,身上的衣裳都沾了血,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一举一动都不太舒服。
有些狼狈的抬起头,慕容泽看了一眼外头,确定没有人再追过来,才掏出怀里揣的伤药给自己倒上。
“得亏有随身带药的习惯,不然今天真够呛。”
慕容泽自嘲一笑,忍着痛处理完伤口,脱力躺到地上。
对方为了杀他还真的是穷追不舍。
这已经追了一天一夜了,还不消停。
只可惜他身上唯一一个信号带给了宁采薇,现在没有办法召集自己的人来。
但愿宁采薇能看到自己留下的标志吧。
慕容泽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挪到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打算稍微歇息一下。
他这么长时间都没合眼,再不睡会儿真够呛。
宁采薇这边儿也没闲着。
确认慕容音收到了消息之后,她就将暗卫打发出去找人。
之前那条河她是不敢再过去了。
她怕自己傻乎乎的撞到别人枪口上。
现在只能靠暗中分发药剂来延缓百姓的病情。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的流过,慕容泽还是全无消息,宁采薇在屋中乱转,总觉得心神不宁。
“宁姑娘,”暗卫现身,“贵妃娘娘和陛下大概今天晚上便能到达,娘娘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让姑娘不必露面,剩下的一切自有贵妃娘娘处理。”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完就想离开。
“贵妃娘娘为什么要这么说?”
宁采薇却不解其中深意,皱着眉头开口。
“姑娘只是一介白衣,若是贸然出现在陛下和其他大臣面前,可能会给姑娘带来不必要的祸患,我家娘娘也是在为姑娘考虑,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暗卫拱手,开口解释了一句。
慕容音现在还不太想让宁采薇出现元景荣面前。
一是不想让她能解决疫病的事情那么快被发现,二是想要防止她卷入这场斗争中。
虽然她跟慕容泽在一起相处了不少时日,但是总归没有点头答应慕容泽,现在贸然把她卷进来不太明智。
说完,暗卫不再多言,直接消失在了宁采薇面前。
宁采薇心里有所猜想,又觉得贵妃娘娘考虑的确实蛮周全的,只能把自己心里的担忧压下去,开始接着改进方子。
这方子悄悄在民间用了一段时间了,效果自然是蛮好的,但是这里有味药材太贵重,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买到了,她必须尽快琢磨出一个差不多的方子。
暗卫离开这里之后直奔慕容音那个方向而去。
慕容音平静的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那略显荒凉残酷的风景,悠悠的叹了口气。
“娘娘放宽心,”阿悦看清楚她眼中的担忧,主动开口说了一句。
“现在压根儿没有让我放宽心的机会啊,”慕容音摇头,“还有多久能到达?”
“约摸晚上就可以了,”阿悦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严谨的开口,“若是娘娘觉得焖的话,奴婢可以陪娘娘下会儿棋解解闷。”
“不必了,”慕容音摇头。
这么严峻的事情摆在面前呢,她哪有那个闲工夫下棋?
越往江南的方向走,越发现路边堆积着一些正在腐烂的尸体。
大概是染了病的居民不想留在那里等死,所以拼命的想往外赶。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死在了路上。
看起来触目惊心。
慕容音悄悄握紧了拳头,总觉得江南的官员实在是罪大恶极。
他们用这堆人命堆叠出来的荣华富贵,难道享受着就不觉得有愧吗?
可是现在思考这些没有意义。
慕容音凝了神,看着桌子上刚送过来不久的消息。
慕容泽现在还是没有踪迹,就等于是真正的生死不知。
但是显然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到元景荣耳朵里。
大概是当地的官员截拦的消息。
可是……
元景荣入城之后第一件事情绝对是去找慕容泽,这一点对方就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务必会想出一些其他的法子做掩饰。
但他们会想出什么法子呢?
慕容音总感觉自己有些想不透江南官员的想法,又不敢估量他们的胆子,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他们胆大妄为的话,想要当场弑君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他们带了这么多的侍卫,应该不太容易实现。
这个方式就可以去除掉了。
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慕容音挑眉,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怀疑。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妈车低调的驶入了江南城内。
整个街道都散发着一股腐臭味,其中还夹杂着药草的味道,总之格外刺鼻。
慕容音下意识地拿帕子捂住了鼻子,看着马车挺稳,打算下去。
“娘娘莫急,”阿悦一把拦住了她,谨慎的起身,先行下车。
确定周围没什么异动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扶了慕容音下去。
精致的绣花鞋瞬间沾染地上的污泥,慕容音被那独特的触感惊了一下,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见元景荣冷着脸喊人去传江南刺史。
“若是朕没有亲临江南,还不知道江南竟然变成了这么一番景象,速速去把江南刺史给朕喊过来,朕倒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干的这个活。”
元景荣背着时候,满脸厌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瞪了一眼德公公。
眼下整个江南城里就像是无人生还一般,看起来毫无生机。
慕容音仔仔细细地环顾了一圈,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心里有些凉。
“随朕过来。”
元景荣总算是把她想起来了,看着她开了口。
“陛下……这里不会……这里不会就没有活人吧?”
慕容音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甚至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作为一个久居于深宫之中的女人,从来没有见到外面这幅场景,被吓到也是正常的。
元景荣没有深思慕容音的情绪,只是摇头,“绝对不可能没人的,大概是躲起来了而已,朕已经差人去喊刺史了,应当一会儿就会有人接我们去妥善的住处。”
他语气还算平和,显然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怒中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