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点小伤，不打紧，”婉嫔摆手，并不在乎自己的伤，只是慢悠悠地趴到软榻上，任由落墨给自己上药。
“娘娘，”落墨一边小心地上药，一边将视线落在婉嫔身后那径直的牡丹花纹样上，眼神有些复杂。
之前婉嫔为了博得元景荣的欢心，故意在后腰处刺了一朵牡丹花，以增加床笫之间的欢愉，拉拢元景荣的欢心。
但这消息不知怎么地传出去了，立刻就被其他小嫔妃模仿，而且她们各个刺的精致，很快就吸引了元景荣，让他忘却了婉嫔的存在。
其他妃嫔承宠，慕容音那边自然就坐不住了，刻意在公共场合嘲讽婉嫔这种做法与青楼戏子无妨，弄得婉嫔落得个被人嘲笑的下场。
“怎么了？”婉嫔等了半天都没听见落墨的下文，直接反问了一句。
“过几日就是贵妃娘娘的生辰了，”落墨抿了抿唇，将自己刚刚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慢慢开口，“按照以往惯例，陛下会给贵妃娘娘大办的。”
慕容音的生日？
婉嫔眸色暗了下去，脸上肉眼可见的多了些烦躁。
以往元景荣为了展示自己对慕容音的荣宠，都会让礼部安排一场盛大的生辰宴，还勒令所有嫔妃必须都前去庆贺。
也不知道慕容音怎么那么会生，偏偏就死在了她阿娘逝世的那天。
婉嫔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身下的布料。
宫里人多眼杂，她甚至连烧些纸钱祭拜都做不到，只能趁着众人一起放孔明灯祈福的时候悄悄写上自己对阿娘的思念。
“要不称病吧，”落墨没察觉出婉嫔的神色变化，认真地开口，“娘娘刚受了罚，不如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修养一阵子，也好错开贵妃娘娘的生辰。”
“不行，”婉嫔摇头，干脆利落地拒绝。
元景荣为让慕容音开心，每年都会安排其他嫔妃献艺，这也是那些不见天日的小妃子为数不多能在元景荣面前露脸的机会。
她已经半年未曾承宠了，若是抓不住这个机会，恐怕以后就会被元景荣彻底遗忘了。
“扶我起来”，婉嫔咬牙，“去吧琴给我拿过来。”
“娘娘……落墨如何看不出婉嫔的打算，急得连忙劝阻，“你受了伤，应该好好养着，至于那琴曲，日后再练也为时不晚。”
婉嫔没说话，压根没把落墨的劝阻放在心里，只是看向那把琴，大有要亲自过去拿的意思。
落墨败下阵来，又怕婉嫔再伤到自己，连忙替她拿了琴过来。
婉嫔抱着琴坐好，毫不犹豫地开始抚琴，任凭琴声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凤音宫，慕容音看着阿离打晕了的男子，脸上写满了不屑。
欧阳晨雪刚走不久，这人就偷偷摸摸地摸了进来，想也知道他是谁的人。
不过这人的身手的确不错，阿离亲自出手，都花了一点时间才把他打晕了带过来。
“把人绑起来，”慕容音看着他的手脚，抬眼瞧了下阿离。
她还不打算现在就让紫鸢和秋词知道阿离的存在，所以刻意把她们支开了，现在屋子里就只有她和阿离以及地上这个暗卫。
阿离点头，稳稳当当地把暗卫绑了起来，然后一盆水泼醒了他。
“检查一下，”慕容音扫了眼暗卫的嘴，慢悠悠地开口，“别让他自尽了。”
要是她猜的不错，这人大概是死卫，这种人在培养的时候都在牙里藏了毒，方便他们在被抓到的第一时间自尽，以免活着牵扯到主子。
但刚刚阿离下手太快，它还没来得及咬破毒药就已经晕了过去，现在又被阿离捏住下巴，根本没有机会自尽。
“谁的人？”
慕容音神色淡淡，看着阿离从他嘴里撬出毒药，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谁的人显而易见，她问一句不过是确认一下，虽然这人大概率不会说。
回应她的自然只有沉默。
慕容音也不意外，只是扫了他一眼，侧目看向阿离，“找个地方把人关起来，别让他跑了。”
阿离点头，毫不犹豫一掌劈晕了大睿，拎着他离开原地。
慕容音确认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之后，才喊了紫鸢进来，让她去欧阳晨雪那边传个。
“就说本宫抓到了一只小贼，问问晨妃娘娘要不要同本宫一起审问一下？”
什么小贼大贼的？
紫鸢不理解，但是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诧异，直接领命离开，一路去了欧阳晨雪那里。
欧阳晨雪刚收拾好心情，就突然听下人来报，说是凤音宫来人了，握着笔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把人喊进来，我倒要看看，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不多时，紫鸢就在宫人的引领下进了殿，恭恭敬敬地冲欧阳晨雪行了一礼，“奴婢参见晨妃娘娘。”
“紫鸢姑娘过来所谓何事？”欧阳晨雪恢复了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看起来端庄娴雅。
“我家娘娘抓到了一只小贼，派奴婢过来问问晨飞娘娘有没有兴趣过去一同审问。”
紫鸢又福了福身子，完全不给欧阳晨雪揣摩自己脸色的机会。
欧阳晨雪不明所以，蹙着眉头刚想呵斥她，就忽的想起来了久久未归的大睿，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贵妃娘娘现在可在宫里？”
欧阳晨雪敛去自己的表情，微微放开声音，“贼人出现在宫里可是大事儿，也不知道贵妃娘娘有没有受惊？”
这是在猜测慕容音的反应呢。
紫鸢笑而不语，过了半天，才慢慢开口，“晨妃娘娘过去一看便知。”
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按照慕容音那个样子，这件事情应该跟晨妃娘娘脱不开关系。
她要做的，就是把晨妃娘娘好好地带过去，其余的一概与她无关。
欧阳晨雪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越发没底，但又不敢直接无视，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站起身来。
“罢了，我总归是放心不下贵妃娘娘，就与你一同前去看看吧。”
说罢，欧阳晨雪唤了丫鬟，一同朝凤音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