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音嗤笑一声,轻轻看向青玉,“不过还有一种情况,若是她拼,也不是没有生下皇长子可能。”
欧阳晨雪若是今夜有孕的话,那时间也差不了多少,只要用上点手段催产一下,能诞下皇长子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本朝虽然不那么强调长子,但大部分人也都默认皇长子会是皇位继承人的第一人选,而且欧阳家门生遍地,在朝堂里边也很有威望,若是他们主导了这个事情,欧阳晨雪很有可能就会借着这个机会再上一步。
“那娘娘的意思是……”青玉迟疑片刻,总觉得她这话有点儿不太对劲。
“你在想什么?”慕容音看着青玉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想歪了,顿时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这些日子小心护好你肚子里的胎儿,防止欧阳晨雪和婉嫔给你下绊子。”
婉嫔经过之前晚上的事情,肯定会恨上青玉,保不齐就会买通她身边的宫人给她弄点儿麝香之类的。
欧阳晨雪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所采取的法子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总之是两个人都必须要防备。
青玉看慕容音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连忙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听慕容音这么说,还以为她是要让自己摧催产,赶在所有人之前生下皇子呢。
“但你不必用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子,”慕容音紧接着开口,“早产的孩子一般身子都弱,就算生下来之后也活不了多久,若他有幸成为皇长子自然好,但若是他没有……也没什么。”
皇长子往往会被其他皇子群起而攻之,所以不那么引人注目也好,反正有将军府做后盾,这孩子肯定不会太难过。
“多谢娘娘,”青玉屈膝,明白慕容音的意思,满脸感激。
“不过毕竟马有失蹄,”慕容音没让她高兴太久,毫不犹豫的开口给她打了个预防针,“若是这孩子不小心落了,你也得想法子利用上。”
她没继续往后说,但这也算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青玉点头,果断的闭上了嘴。
这些话不太吉利,她也不想多说。
“过阵子皇上大概要带我出去狩猎,顺便打压将军府,我把紫鸢留给你,防止你在宫里没人照应,”慕容音摆手,“但是你也不能太掉以轻心。”
陛下和贵妃都不在,剩下的人的心思肯定活络不少,她害怕欧阳晨雪或者婉嫔那边动手,少不得提点两句。
“狩猎?”青玉蹙眉,“只带娘娘一个人去?”
慕容音闻言撇了撇嘴,冲青玉摇头,“所以本宫就说这一次狩猎绝对不是好事。”
青玉叹息,也不再多问,让宫女扶着自己离开。
看着青玉的背影,慕容音勾唇一笑,唤来了阿离。
“这次狩猎大会你就不必跟着我了,只需要留在宫里保护青玉即可,肚子里那个孩子对本宫而言至关重要,可千万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阿离摇头,固执地看向慕容音,显然是不想这样做。
“放心吧,这次兄长负责,应该出不了太大的岔子,而且兄长也会给我另外拨一些侍卫……”慕容音抬眸,冲阿离笑了起来,“只是有几日见不到你了。”
阿离叹息,也不再多言,只是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随后离开了原地。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不满。
不过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阿离虽然武功高强,可以护得住他安全,但是若是他走了,青玉这边的漏洞肯定就会暴露出来。
她份位不高,没有自己撑腰可能会过得艰难一些,让紫鸢在明阿离在暗,也能护着她一些。
慕容音闭了闭眼,右手轻扣桌子,细细思考这次狩猎大会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上辈子压根就没有这件事情,所以她自然也不能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得出结论,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猜测预防一二。
不过不管怎么说,整一些保命的东西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慕容音睁开眸子,唤了秋词进来。
“你明日记得让工匠来找本宫,就说本宫的桌脚坏了,需要他修上一修,余下一字都不要多说。”
秋词看着完好无损的桌脚,默默的压下了自己心里的疑问,点头称是。
慕容音的命令很多时候都是毫无厘头的,但后面就能发现她所做出的决定都是非常有必要的,是以秋词等人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她这些要求。
“打水吧,”慕容音又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打了个哈切,“本宫乏了,沐浴一番之后就该睡了。”
此时,欧阳晨雪却还没睡着,她浑身香汗地瘫在元景荣怀里,脸上红成一片。
元景荣满脸餍足,对欧阳晨雪的态度也没之前那么冷了,反而亲昵地把玩着她的一缕发丝,笑着开口,“快些睡吧。”
欧阳晨雪乖巧的点头,不动声色的翻身去吹灭蜡烛,顺势灭了那熏香。
这熏香可是她费了大功夫才从宫外弄来的,今晚要不是靠着这香,她恐怕都不能得到元景荣的宠幸。
而且这香也就有三四个时辰的功效,等明日一早就会变得跟普通熏香毫无区别,就是元景荣察觉到今晚的不对劲,也找不出什么端倪。
欧阳晨雪这么想着,心满意足的弯了眼睛,靠着元景荣沉沉睡去。
深夜,屋外冷的刺骨。
青莺裹着大氅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小心的开了门,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人放进屋内。
“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晚?”青莺蹙眉,“可是姨母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是我,”黑衣人摘下帽子,露出青莺无比熟悉的那张脸。
“姨母,您怎么亲自来了?”青莺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白太妃已经很少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了,来回跟她传递消息也只是靠着下人,今日这突然出现,确实是吓了青莺一跳。
“是因为有些新的变化,”白慈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但只品了一口,就满脸嫌弃的摇头。
“你这屋里的茶还是这么不堪入口,我教你的都忘到了哪里?”
白慈宁瞥了一眼青莺,看着她一脸局促的模样,也不在茶上浪费时间,“根据宫里的探子回报,这几日陛下好像格外关注李嫣然,你可有察觉到?”
李嫣然?
青莺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总感觉自己在哪听过,可又说不出来,只能摇摇头。
“你在宫里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白慈宁恨铁不成钢的开口,“我是让你装出一个无心争宠的样子迷惑其他人,但我没叫你就这么袖手旁观啊,你在这宫里头,却对宫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回头哪一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青莺被骂的有些呆愣,连忙挂上笑容,讨好地看向白慈宁,“姨母,你也是知道的,我上头有慕容音那个贱人压着呢,我哪里感觉敢就这么展露出来我自己?”
“可拉倒吧,”白慈宁翻了个白眼,“还不知道你?要我说啊,把你送进来就是个错误。”
青莺虽然不算愚蠢,但确实算不上精明,就她那个脑子,若是没有白慈宁在暗中指点,别说宫斗了,恐怕连活下去都难。
青莺知道自家姨母说的没错,但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顿时拉着白慈宁的手,撒着娇开口,“这不是有姨母您吗?我知不知道不重要,您教我就成了呀,之前您交给我的事情我可都一丝不落的办完了,而且也没有被人寻出错处。”
“是,”白慈宁无奈,拉着她坐下,“言归正传,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说。”
青莺看白慈宁这个态度,也不敢再嘻嘻哈哈的了,只能严肃下来,“姨母您说。”
“我的人发觉陛下对李嫣然的感情好像不太对劲,所以我猜测陛下对她大概有一些真感情,这种人留不得,你应该找一个机会处理掉她,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一举一动都很明显,得等一个契机。”
白慈宁慢悠悠地开口,但眼里却带着一股杀意。
她为了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手头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自然不把李嫣然一个小小的贵人看在眼里。
青莺虽然只是个妃位,但对付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这个契机……”青莺迟疑了,有点儿想不出现在有什么可以借势的事情。
最近宫里都没有什么重大的活动,自然也没有办法想出什么掩人耳目的万全之策。
“我说你笨,你还真笨呢,”白慈宁又瞪了青莺一眼,实在是觉得自己这个侄女扶不上墙,“没有契机你不会创造契机吗?那欧阳家的丫头就是个蠢的,你稍微说那么两句,她不就心甘情愿的成为你的刀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思考着,等青莺反应过来,才慢慢开口,“这样吧,你就去欧阳家那个丫头跟前隐晦的提上几句,剩下的自然就不用你再考虑了。”
“姨母果然聪慧,”青莺想清楚期间的弯绕,嘴角微微上扬。
“对了,我还收到消息,说陛下打算组织一个狩猎大会慕容家下手,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但可以在关键时候踩上她一脚,慕容音那个丫头在那个位置上也嚣张了很久了,是时候让她吃一吃苦头了。”
白慈宁随手捏起桌子上的糕点品了一口,眼里多了几分疑惑,“你这里换厨子了?这味道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
厨子?
青莺压根儿不清楚这个事情,被白慈宁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坏了,”白慈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明日一早你就唤太医来检查你的饮食和身子,这糕点绝对不对劲。”
青莺也是心大,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没有发现,幸亏她今晚误打误撞地尝了一口,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我知道了,”青莺明白了白慈宁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
她不太爱这些甜腻的糕点,所以平日基本不怎么吃,自然察觉不出来其中的问题。
“行了,你知道这个事儿就好,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会引起其他人怀疑,就先走了,你若是有其他事情再联系我,”白慈宁也不再多说,又交代了几句,才匆匆从后门离开。
青莺看着白慈宁的背影,心里哗然。
白太妃这个时候本应该待在行宫,可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混进了皇宫,由此可见她到底有多么恐怖。
或许现在显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白太妃……怕是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压下自己的心思,青莺看了一眼那盘糕点,有些后怕的推远了些,迈步上床。
现在太晚了,若是这个时候找太医,肯定会引来其他人的怀疑,所以只能天亮之后再做打算。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慕容音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明了。
守在外头的紫鸢和秋词听见里头的声响,连忙进来服侍,还不忘禀报昨晚的事。
“昨晚陛下到底是在晨妃娘娘那里宿下了,而且就奴婢所知,叫了好几次水呢,料想应该是……”
紫鸢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慕容音。
但慕容音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只是抬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随后漫不经心的开口,“本宫想吃红豆糕了,你记得让厨房做一份。”
这……还是之前那个贵妃娘娘吗?
紫鸢有些傻眼,实在想不通慕容音现在为什么对这种事情如此平淡?
她之前可是因为这种事儿闹了好几次呢。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去给本宫崔红豆糕,”慕容音白了她一眼,“本宫都不着急,你着急个什么劲儿?”
好吧。
她说的有道理。
紫鸢认命地点头,迈步出去。
慕容音摇摇头,叹息一声,收回视线。
话说她最近几日确实有些不注意,也应该演一演了。
有些苦闷地揉了揉脑袋,慕容音叹息一声,看向一旁紫鸢绣了一半的香囊,突然有了好主意。
她好像记得之前欧阳晨雪送了元景荣一个香囊,然后深得他心,这是不是就说明她也能效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