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举着火把,双眼含着怒火,恨不得要吃了他的样子。
百合站在旁边,气血上涌,心头宛如一锅热油泼洒,“张远,我从来没有往你身上想过半分,为什么会是你!”
张远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双脚不停的哆嗦着,他压根儿就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我…你们…”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明明他走的时候大家都睡得很熟,谁都没发现他的,怎么百合和掌柜的都在这?
掌柜的上前一步,目光冷若寒霜,对张远是又失望又寒心。
“张远,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当初是我发现你昏倒,是百合姑娘给了你一口饭吃,我们自问对你也不错,寿宁堂对你更是不差,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张远被抓了个现行,但出于本能还是矢口否认,“百合,掌柜的,我只是…只是出来小解…对…就是小解。”
说完,张远强压心里的慌乱,面色镇定,又继续说道,“我真的只是出来小解,你们相信我。”
百合咬着唇瓣,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何掌柜气得七窍生烟,“你原本就是青黛楼的人,就算寿宁堂的待遇有多丰厚,想来也是打动不了你是吧。”
闻言,张远心底瞬间慌乱了几分,他转了转眼珠,心中不安,“青黛楼?掌柜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也用不着在这装聋作哑,实话告诉你吧,之前我告诉你们寿宁堂有了新配方是诓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个内奸,所有人都在屋里睡觉,也就你半夜溜出来跑去了青黛楼,你还敢说你是去小解?”
张远脸色灰白,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掌柜的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盯着张远,“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青黛楼给了你多少好处?”
张远闭上眼,知道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我的卖身契在崔侍郎府,我本就是青黛楼的人。”
“我明白,在其位谋其事,不过这件事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掌柜的话音刚落,张远吓得跪在了地上,对着他不停的磕头求饶,“掌柜的,饶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掌柜的冷冷一笑,侧身避开,“你的东家是崔府,与我无关。”
“百合,你帮帮我,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忘了之前咱们多要好吗。”
“住嘴!你还敢提之前!”百合气血逆流,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怪我眼瞎,没看出你狼子野心!”
张远捂着脸,动了动嘴唇,“百合,我…”
百合别过头,不再看他,“张远,是你贪心,那就怪不得我了。”
张远见百合是来真的,心里害怕极了,又开始不停的求饶,百合家,饶了我这一次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了百合!”
百合不为所动,“小姐有令,拖下去扒掉他的舌头,砍掉双手双脚,再拖去城外,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
砍手砍脚又扒舌头,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张远更是吓得摊在了地上,也忘记了求饶,一张脸灰白灰白的,充满了死寂。
须臾,一股尿骚味传来,众人一看,地上淌着一滩液体,张远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百合,饶了我的小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张远见百合没打算放过自己,又转头抓着何掌柜的长衫,“掌柜的,你帮帮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掌柜的一脸怒气,重重拍开他的手,“你敢做,就该想到东窗事发后,自己的处境!”
翌日。
苏云情早早的叫来了百合。
百合气色很不好,眼下一片乌青。
“昨儿没睡?”
百合知道什么也瞒不过她,点了点头。
“因为张远?”
短短一句话,百合眼眶蓦的一红,她抿着唇,微微低着头,沉默不语。
苏云情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我原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以后的规划都想好了,罢了,你这么好,他没那个福气。”
爱情的种子刚刚萌芽,还没来得及破土而出,便被人狠狠的踩上一脚,这种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苏云情能感同身受,对百合也怜惜了几分。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心里不畅快。”于百合而言,张远是她第一个动心的人,哪怕现在对他恨之入骨,可也无法一下子抹除心里的存在。
“他配不上你这么好的人,你就把他当个陌生人,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好的在等着你。”
说这话的时候,苏云情脑子里,突然浮现了青峰的身影。
她甩了甩脑袋,言归正传,“这次喊你来,是有事交代你。”
苏云情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张纸,“这是新的配方,你着手去准备下吧,一张是排毒养颜的方子,让人制成药丸,另外一张是头油的方子。”
百合点点头,小心的收好,“小姐,雪花膏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奴婢的意思是,可以去府衙告他们的,张远也没被咱们弄死,把他找来当证人。”
苏云情却摇摇头,有自己的顾虑,“只要咱们的东西比雪花膏好,那张配方在他们手里就是废纸。”
“小姐,奴婢怀疑,崔小姐带人来铺子大闹那天,就是为了方便张远行窃。”昨儿晚上,百合才想起那日,她虽然锁上了房门,可窗户却是开着的,张远一定是从窗户翻进去,偷走了配方!
闻言,苏云情眸色瞬间暗了不少,“我知道。”
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一次,她不会顾念简王妃的面子。
简王妃对崔书瑶印象极好,她对付崔书瑶,简王妃势必会难受,就当是为了王妃吧。
“哎呀。”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竹青的痛呼声。
紧接着,孟嬷嬷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嬷嬷,没事,手不小心割破了。”
“我用药给你敷敷吧。”有脚步声传来,似乎是孟嬷嬷带着竹青去了廊下,“不但能止血,还能止痛呢。”
“什么药这么神奇。”
“我家乡的一种草药,研得碎碎的,然后敷在伤口。”
竹青惊奇的声音响起,“就怎么简单?”
“对啊,那药汁从伤口渗透,就能止血止痛啦,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弄。”
两人的对话传到了苏云情耳朵里,她瞳仁一闪,冲着门外喊道。
“孟嬷嬷,你进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