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氏眼圈蓦地一红,身体都在发抖,“情儿,真的…可以吗?”
溪柳怀孕后,情绪很容易波动,见邱氏落泪,她也跟着擦了擦眼睛,“夫人,我们要相信大小姐,大小姐很厉害的。”
“只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给夫人下药?”
邱氏脸色沉了几分,她心里,早就猜到了几分,“丞相府里,谁的动机最大?”
溪柳张大了嘴,难道是…
“我这身子,没让她们给折腾死,算我命大!”
苏云情在心里算了算日子,“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小厨房里,按理说,应该有动静了,只要抓出内奸,她们一个也跑不掉!”
……
午膳前的小厨房,格外的忙碌。
大家各司其职,忙着手里的事情,守着火炉的橘红看了眼冒着热气儿的炖盅,扭头喊了声,“嬷嬷,灶上的汤好了。”
“这是给夫人熬的,端去吧。”
管事嬷嬷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道,“对了,夫人今儿个在含香居,把这个汤端去含香居吧。”
“诶,好的。”橘红端下来放在木托上,由上菜的丫鬟端着去了含香居。
待丫鬟走出没多远,橘红借口上茅房,悄悄地跟了一路。
“小姐,奴婢一路跟过来的,途中绝对不可能有人下手。”橘红在厨房里呆了一些日子,并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但邱氏饭菜里的避子药依旧时不时地会出现。
所以,苏云情怀疑有人在路上动的手脚,便让橘红跟在身后,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苏云情揭开盖子尝了口,立马吐了出来,眸光犀利了几分,“还是被人下了药。”
轰!
橘红脑海里炸响一声惊天闷雷,几乎下意识的就跪了下去,整张脸毫无血色,“不可能呀,奴婢亲眼盯着的,小姐,你要相信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做。”
“你起来吧,我相信你。”苏云情摆摆手,让橘红起身,神色凝重了几分,“你熬汤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
橘红摇摇头,“没有,从清洗食材到上桌,全程没有离开过奴婢的眼睛。”
那奇了怪了,橘红全程都看着,为什么里面还有避子药呢?
苏云情给自己续了茶水,倒得太满,端起时,温热的茶水洒出不少,她放回茶杯,用帕子擦了擦手。
狐狸尾巴藏得够深!
“今儿就当没这事发生,该做什么继续做,别让人察觉出什么。”
橘红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含香居。
午膳后,百合来了含香居,神情带了几分焦灼,“大小姐,不好了,染香楼接管了青黛楼,推出来什么素颜膏,现在咱们铺子生意一落千丈。”
素颜膏?
苏云情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头油和美容养颜丸呢?”
“销量也在下滑。”刚说完,百合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
“刚开业的时候,咱们铺子还没什么影响,可那个染夫人太卑鄙了,定的价格比咱们低了很多,而且还买一送一,大家伙儿都跑去她那边了。”
这么看,是在针对自己咯?
先前的杀人嫁祸,以及冥婚都失败了,现在又开始在生意场上对付自己了?
苏云情很好奇,她和染夫人没有什么往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几面之缘,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呢?
大有一种不弄死她不罢休的气势。
苏云情抬眸看了眼天色,起身道,“你先去吧,我去她铺子看看。”
入秋以来,虽然没有阴雨绵绵,但多数都是阴天,今儿个,却是万里无云。
秋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整个人身上暖烘烘的。
苏云情徒步走来,到了青黛楼时,才得知染夫人今儿个去了湖边的游船上。
湖边有一条大型的游船是染夫人名下的,但凡天公作美的时候,都会对外开放,无数的公子哥儿争先恐后,座无虚席。
苏云情没有多留,转身去了湖边。
没走多远,一匹高头骏马忽而从身后奔来。
她双耳一动,即刻侧身避开。
同时,马夫拉紧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凌厉的马嘶。
马车停稳后,帘子被人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苏小姐。”
苏云情退至一边,举眸望去,露出一抹浅笑,“傅小姐。”
说完,傅颜帘子拉开了些,露出了另一人。
苏云情眸光自然落在了她身后,疑惑地眨了眨眼。
傅颜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姐姐。”
苏云情打量了番,因为坐在车内,只能看见一身碧绿色的长裙,以及发髻上光泽感极强的嵌珍珠的发钗。
只是,她年岁看着怎么也有二十岁了,却没有梳妇人发型,这是,还没婚嫁?
苏云情敛去心中的思绪,对着她点点头,“傅大小姐。”
“苏小姐要去哪儿?”
“天气好,随便出来转转。”
闻言,傅颜就笑了笑,“巧了,我们也是呢,打算去游湖,要不一起。”
她也是要去湖边,但还没和傅颜熟悉到同乘一辆马车的程度。
“不用了,多谢傅二小姐了。”
傅颜也不勉强,放下帘子后,马车缓缓驶离。
京城有两处湖泊,除了最大的护城河外,就是苏云情要去的这条湖了。
许是天气太好的缘故,今日游湖的旅客颇多,湖泊停了好几艘游船,上面或弹琴,或喝酒,十分热闹。
苏云情沿着河岸走去,眸光扫过一艘艘画舫,或大或小,或华丽或典雅,或停靠岸边,或飘在湖心。
才子笑声,佳人歌声,琴音笛声,混合着潺潺水声、汩汩风声,给这秀丽河山奏了一曲惹人愉悦的盛世帝歌。
不远处,飘来悦耳的琴弦声以及女子悠扬婉转的歌声。
苏云情循着声音望去,便看见停在湖心处,最大最豪华的游船上,有人抚琴,有人唱歌。
“那是谁呀?唱得真好!”
“好像是染香楼的姑娘了。”
“这座船就是人家染香楼的。”
“难怪这么奢华呢,染夫人经营风月场所这么多年,怎么也攒下不少银子,下半辈子是不愁了。”
“不愁?一个女儿家,打那种地方出来,谁还敢要?你看看染夫人怎么也有二十多了吧,你要是不嫌弃,把人家讨回去当媳妇儿呀,看你爹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才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姑娘的歌声掩了下去。
苏云情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那是染夫人的船,那她肯定就在船上了。
苏云情抿了抿唇,提着裙摆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