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璟见她神色痛苦,知道她此时正在经受何等的折磨,“池子里的药材不仅可以清除你体内的毒素,对你的伤口也有很大的帮助作用,你忍忍!”
伤口不断地被药水冲洗着,苏云情在水里痛得几度痉挛,她咬破了嘴角,拼命强忍!
原本整齐的发髻早已散乱一团,凌乱的发丝飘在水面上,苏云情抹了把脸上的水,重重地呼吸着,“王爷,还要呆多久?”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萧长璟靠在离苏云情不远的池边上,听见苏云情的话,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池子里掀起一丝的涟漪,“大约得一两个时辰吧,刚入池子的时候的确很痛,过会儿就会好很多的。”
苏云情没再说话,用仅剩的体内硬抗着钻心的痛意。
两人都没再说话,时间,悄然流逝着。
院外,天色渐渐变黑。
慢慢地,苏云情感觉胸口的痛意减轻了不少,周身毛孔仿佛被尽数打开,身体渗出了不少汗,脸颊泛着红晕,四肢乃至于整个身子都轻松了不少。
苏云情睁开眼,望了望胸前的伤口,没有再流血,许是浸泡的时间太久,皮肉微微泛着白色。
她动了动身子,抬眼便瞥见不远处的萧长璟。
萧长璟靠着池子边,长臂搭在玉台之上,似乎是在闭眼假寐,屋内雾气重重,形成的水珠挂在了他长而翘的睫毛之上,雾气袅袅绕绕,氤氲着萧长璟的脸庞。
苏云情瞧着,竟觉得这一刻,他周身莫名地变得温暖,竟不由得有片刻的失神。
许是感受到了苏云情的注视,萧长璟睁开了眼,刚好与苏云情四目相对,唇角,幽幽划出抹笑意。
苏云情心下晃了晃,她忙拉回思绪,转开视线!
萧长璟抬头看了眼时辰,他站起身,惊得水花四溅,走到苏云情跟前,长臂一揽,抱着她走出了药池。
玉梯之上,湿衫沉沉,勾勒出一道道水印。
出了药泉,萧长璟将苏云情安置在主卧的偏殿里。
萧长夜早已等在那了。
丫鬟替苏云情换好干净的衣衫后,萧长夜进屋替她把脉,片刻后,他收回了手,眉宇间带着喜色,“看来那药泉有效果,就泡了一次,体内毒素已经减轻不少,我估摸着再泡上三五日的,毒素便能全部解了。”
萧长璟换了身墨色便服后,走出里间,湿湿嗒嗒的发丝披在肩上,水珠颗颗滴落,竟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魅惑感。
“萧长夜,你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毒吗?”萧长璟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问出了苏云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知道倒是知道,只是,”说到一半,萧长夜突然停了下来,他眯了眯眸子,沉吟半晌后才道,“你这个情况也不算是中毒,我估摸着应该是有人在你的膳食里动了手脚。”
膳食?
“不可能!”几乎是下意识的,苏云情就否决萧长夜的话,“我的膳食都是信得过的人经手的,不可能是膳食的问题。”
“我没说是你的人在膳食里下毒。”萧长夜似乎很诧异苏云情如此大的反应,他清了清嗓子,寻了个最简单的说话方式,“这么说吧,你每日的膳食里,应该有两样是相克的,你挨了这一箭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怎么说?”
萧长夜点了点桌面,悠悠道来,“食物相生相克,若是不注意吃到相克的食物,毒素会慢慢在你体内沉积,而你根本察觉不了,若不是你中了这一箭提前催发毒性的话,后果很那想象,其实吧,相克的食物偶尔吃一顿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但若是日积月累的话就会。”
萧长璟皱皱眉头,快速问出口,“会怎样?”
萧长夜深深看了眼苏云情,而后一字一句,“会在睡梦中死去!”
苏云情素手一握!
凛冽的寒光乍然裂出!
所以,有黑手已经伸到含香居了?
……
凉风习习,微风拂过,吹皱了一池的湖水,柳条儿也随着风摇曳起来,夕阳之下,萧长璟冷着张脸冲出了棠梨院!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而行。
山顶,一座寺庙巍峨矗立。
萧长璟一袭墨色锦服,几乎与黑夜融于一体。
夜幕下,寺庙十分安静,廊下的灯笼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萧长璟长身玉立,缓缓地拾级而上。
暗处,似乎有另一双明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感受到了。
但当他顺着这股灼热的感觉望过去时,又只看到黑漆漆的走廊、紧闭的门窗。
错觉?
萧长璟收回视线,径自往寺庙里面走去。
“谁?”老者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抬掌,朝着镂空门板劈了过去!
就在这道凌厉的掌风即将击上门板之际,另一道更为凌厉的掌风迎了上来,并将它逼回老者面前。
嘭!
屏风炸了。
老者眉头一皱!
“咳咳……”
对面,传来几声咳嗽。
老仆的脸色一变。
一把将黑袍男子推向了暗门之中,并叫小厮放下壁画,遮住了入口。
“谁?”老仆朝着对面,厉声道。
萧长璟从容不迫地走出来,看了他一眼,淡道,“张伯,染香呢?”
张伯见是萧长璟,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笑了笑,道,“王爷,染夫人并不在这里,还有,十里坡不是您能来的地方,您还是回去吧。”
绝口不提黑袍男子的事。
萧长璟淡淡地瞥了眼张伯,“本王再问一遍,染香呢,既然本王到了这里,决计没有空手回的道理。”
老者见萧长璟一副不见到人不罢休的架势,也自知瞒不过,便让人去将染夫人请了出来。
染夫人看到萧长璟的一瞬间,眉心狠狠一皱,冷声呵道斥,“谁来让你来十里坡的,先帝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
萧长璟迈进屋内,对染夫人的话充耳不闻,目光冷冷看了眼他们,充满了凛然之色。
这般无视他们,染夫人脸色瞬间一垮,指着萧长璟,疾言厉色,“说话!”
萧长璟嗤笑,看着染夫人的目光,仿若蝼蚁般轻视,“染香,你不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染夫人额头隐隐跳着,猛拍桌子,“我问你来这做什么,我和我娘不欢迎你!”
她一半愤怒,一半心虚,生怕萧长璟看到了刚刚跑掉的人…
萧长璟目光寡淡,除了在苏云情面前,他对任何人都是嚣张的,冷漠的,如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被染香算计暗害,又岂会轻饶了她!
萧长璟再跨进一步,目光狠狠地锁住染夫人,“今日街上的暗杀是你做的?”
“是我的做的又怎样!”染夫人冷冷一哼,“难不成你还想要为她讨回公道?苏云情这次没死,可不代表她次次都这么好运!”
萧长璟眼里的杀意不停的翻滚!
“染香,今天,我便要你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