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脑回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陆起当然不知道许芝芝这诡异的脑回路，而是依旧沉浸在刚才若是许芝芝犹豫了踏出一步，他便会抓不住眼前的人的后怕之中。
“阿舒！”陆起以前要比之前严厉了许多分，“你知不知道那一片黑暗代表了什么——”
许芝芝别的没有察觉出来，都是察觉出眼前的阿律到底是从犯病的情绪中有些缓和过来了。
“那里是梦里的死亡。”陆起有些冷冷的，看着门外的纯黑色，吐字清晰的说着。
而他并不希望自己的珍宝，去感受那种死亡的痛苦绝望的感觉。
实在是太痛了——
若非如此，陆起也不会精神经常性的不稳定。
一个人若是在梦里被杀死千千万万次，然后这种被杀死的触感还会每次地反复和加重在原有的意识上。
那么没有疯魔，便也是这个人的意志极为强大了。
陆起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死在虚无缥缈的梦里？
自然是一次又一次的咬牙坚持着，但同样也会有后遗症。
许芝芝顿了顿，同样的顺着这个事情看向门外，但他还是不太能理解陆起所说的这个意思。
“梦里确实不会死亡，但是落入黑暗之中，可以体会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陆起平静地说着。
他的这副样子像是他本身已经体会过无数次一样。
“你体验过。”从各种黄色废料中将记忆抽离出来许芝芝盯着陆起，定定地说着。
陆起略微沉默，并没有转移这个话题，而是轻声的说道：“在，我在梦里没有梦到阿舒的时候，我梦里的世界一直都是黑色色彩。”
“直到你出现，我的世界中才幻化出了彩色。”
所以他的这句话也就解释了，他为何会对这个黑色的世界如此惊惧，因为他本身就经历了千千万万次。
而在梦里，也像是心死了千千万万次。
既然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样的痛苦，而不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去经历——
这种让他心脏收缩的感觉，甚至重新地冲刷了他的理智，让他本被偏执疯狂淹没的情绪一点点地重新让理智冲出重围。
许芝芝突然就有些哑然了，心中所有的情感一下子像是熄灭住了，就连想说的话也停顿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黑暗的世界里死过这么多次吗？
许芝芝无法想象这个过程。
她是一个特别怕痛的人，甚至在现实中计划着若是自己真的心脏猝死的话，希望猝死的时候不要太冻，要死的话死得快一些，这样子能减少痛苦。
所以她根本无法延伸自己的思绪去思考，自己还未曾连接到这个梦境，幼童时期又或者是少年时期的陆起到底还经历了什么样的黑暗？
她本来以为这个庄园里的那些人的克扣，以及那些人的不断阴谋诡计，就已经算是极其来解决的事情了——
但没有想到庄严之外，又或者是说梦境包裹的虚假之外，竟然是纯黑的世界。
“你……”
许芝芝声音变得极为干涩：“阿律，我并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为何你从前不同我提过这件事……”
他只知道阿律从少年时代情绪似乎就很不稳定，平日里的表现上前可以掩饰和正常生活，但是有时候情绪被刺激到的时候，便会变得极为偏执，疯狂以及病态。
原来一切的一切早就有根源吗？
陆起有些沉默。
怎么说呢？
他难道要说除了这个构造出来的庄园之外，梦境的外头是暗无天日的黑暗，是怎么无法改变的未来——
还是去说，自己的能力如此有限？
像是的梦里苟且偷生？
即便现实中的自己已经将这些人一个一个的处罚和一点点带血的拔出，甚至所有人都极其惧怕恐惧自己，可是潜意识中的那些东西不会骗人。
他心中依旧极其地恨这些人，甚至在心中想一次一次地让他们死于黑暗之中，而他自己本身也堕落于黑暗，无法挣脱那些泥淖的束缚。
而她更担心的是——
阿舒在知道梦境的真实是如此的话，会不会离开自己再也不会出现。
许芝芝自然是不知道阿律竟然会将事情想得如此复杂，而是继续有些忍不住地说道：“你应该告诉我的，周律。”
周律垂下来眼眸，则是抬起了自己的手，遮住了许芝芝的视线，声音放得极为温和，可脸上的冰冷却不容置疑。
“阿舒，不要问了，我以后再告诉你——”
说着，陆起冷冷地看一下门外的黑暗，像是要凭借着目光将黑色劝退。
可神奇古怪的是，黑暗似乎真的在他的直视中不断地蜷缩蜷缩变成了一小团，然后消失在了门外。
花房外的世界再次变成了露天的花园，不远处便是林立着的那栋巨大而又华丽的庄园。
一切恢复了平静。
波涛汹涌被隐藏在了暗地里。
等她的眼前不再被遮蔽，周围的场景已经发生了新一轮的变化，她再一次出现在了每次进入梦境时候的初始场地，书房。
仿佛之前来到花园里只是一场意外。
许芝芝神情略微恍然了一下。
陆起这个时候才开始追究，就是语气有些不紧不慢，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似笑非笑，好一会儿才有些低沉的说道：“阿舒，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许芝芝：“……”明明应该理直气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唯唯诺诺。
恢复理智的陆起是不会像是刚才那样和个疯狗一样到处舔人咬人的说着诡异的话；可拥有着完美理智的陆起同样带着让她看不透的心思。
比起心思透明度来说，犯病的陆起来得更为单纯好理解一些。
而眼前的周律……
浑身散发着的危险气息，让许芝芝忍不住了腿有些软，脑袋里不自觉又闪过各种面红心跳的黄色废料。
但她努力的不表现出来，只是故意做出了一副埋怨和生气的样子：“明明是你太过分了，我受不了才把你打晕的，而且我动作很轻……”
“你看你这不是醒过来了吗？”许芝芝有些声音越来越小地嘟嚷着。
陆起微微的眯了眯眼，凑近许芝芝，就是俯身的将人抱了起来。
许芝芝心中打起万分的警铃，手攥着陆起的衣服，有些稳不住地道：“阿律，你要做什么？”
陆起则是不言，而是漫不经心且稳健着步伐地来到了三楼的一处房间。
这个房间看着很普通，打开门的时候只能看到里头都是各种健身用品。
而许芝芝却浑身僵硬住了。
“阿舒不乖。”陆起轻笑地说着，手指抚摸上了许芝芝的脸颊和粉唇，声音听不出情绪：“都学会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