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他一手捂住喉咙,经过奔跑,他的身体更加炙热,喉咙缺水的厉害,干的就像说不出话来一样。
天空明明还敞亮,白羽羡痛苦的依靠在一颗树上,视线一片灰暗,现在他不仅浑身难受,连眼睛也看不清东西了。
“啊!啊!”因为疼痛,白羽羡愤怒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嘴角流出涎水,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王月捡了个根长一点的树枝搁在前方,用来阻挡树梢上垂下来的枝条,她真是佩服自己,敢独自进入没有路的森林。
之前陪着白羽羡打猎,一只抱窝的野鸡都能把她吓的尖叫,要是真来点什么东西,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跑过。
又往里走了许久,王月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前方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这森林里不会有别人,王月抬步朝那边跑去。
“阿城?你怎么样了?”
几缕断发掉落在树根旁,白羽羡蹲在树下,低着头,毫无章法的用石头戳着泥土,听到声音后缓缓抬头。
这小子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脸上身上全部泥巴,王月微怒,像个老妈子一样一把将他拎起,拍拍灰,喝道:“天啊,你又把衣服搞得这么脏!”
白羽羡木愣了一下,突然傻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一边唱一边跳。
“哈哈哈,啦啦啦......”王月:“???”
白羽羡就像一只不听使唤的大狗,拉着她四处乱窜,也不顾娇小的她是否跟的上,最后还是王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按住他。
这才一个时辰而已,刚刚还坐在木门口仔细擦箭的白羽羡就变成疯子了?
“哈哈哈哈。”被王月拍了几下,反倒让他更兴奋了。
白羽羡双眼无神,尽是痴颠,现在王月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突然出现的路人,拉着她玩乐了一会儿就放开了。
松开手,白羽羡作势要往其他地方跑,王月猛一伸手,一把抓住了,大大的眼睛瞪的圆亮亮的,逐字逐句的问:“你要去哪儿?
问完之后王月才意识到,现在的白羽羡似乎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白羽羡回头望着王月,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的不悦,微微颦蹙,他似乎在为王月不让他走而生气,模样十分古怪。
王月的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是料到过白羽羡会再次变傻,但没料到他会直接疯掉啊!这不是比傻还要严重吗?
王月咽了咽口水,抱着一线希望:“阿城,你还认得我吗?”
白羽羡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抓着他胳膊的手十分碍眼,她要是再不放,可就别怪他了。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王月抿唇抽泣,那个心心念念都是她的白羽羡不见了,那个昨日还粘着她,抱着她撒娇的白羽羡。
哽噎了两声,情绪有些激动:“阿城,我是小绵啊。”
白羽羡不耐烦的哼了一声,胳膊猛的一带,王月脚下不着力,摔倒在地。
“啊!”
掌心的疼痛来的触不及防,白羽羡顿了一下,一脸茫然的低了低头,没有离开。
一根木头碎渣直直的插进了王月的手心中,这可比膝盖磕破皮要疼的多。
一丝血液沿着木尖儿滴落了下来,在这里,王月的眼泪也止不住了。
那一滴眼泪给白羽羡带来的冲击力极大,他突然感觉心脏绞痛了一下,双腿如秤砣般沉重,挪不开步来。
即便不知道她是谁,他也不忍看她流泪。
“啊?受伤了......”蹲下身,在王月异样的眼神下,小心翼翼的捧起她那被刺伤的手。
王月疼的胳膊抽筋,再加上情绪的失落,整个人抽泣的上气不接下气。
白羽羡英眉紧蹙,咋吧了两下嘴,似乎在思考如何将木碎渣拔出来,想了一会儿可能怕王月疼,就没有拔。
扶起王月,牵着她自顾自的往前走去,王月傻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跟着白羽羡走了。
“你......”王月哭笑不得,“你到底什么情况啊?你是傻了还是没傻啊?”
白羽羡不说话,视线一直放在周围的环境中,抓着她胳膊的手也并不温柔,步子迈的大,王月跟在后面得疾走。
一阵圈圈绕绕之后,白羽羡就这样带着她走回了平时踏足的小路。
王月内心惊喜,若换做她一人,很可能连方向都找不回。
他出奇的记得家的位置,一脚踹开门,将王月拉到了桌前。
先前为白羽羡包扎用的布条还有许多,止血药也有,白羽羡想了一下,然后从床头柜中将它们拿了出来。
手掌传来的刺痛没有停止,木碎渣刺眼,现在她整个右手都不敢动弹。
白羽羡从药箱里翻出一把镊子,木渣刺破手掌,里面可能会留有小碎屑,得仔细检查一下,挑出碎屑后才能包扎伤口,否则时间长了,整个手掌都会烂掉。
王月忍着疼,任由他用镊子将木渣抽了出来,起初白羽羡的动作还十分粗鲁,直到听见她几声隐忍的叫唤,才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让她摔倒受伤,现在又悉心上药,王月真是被白羽羡的脑回路震惊到了,难道是平时对他太好了,得吓唬吓唬他才算数吗?
“好了好了,别包了。”在看见他拿着布条准备包第三遍的时候,王月抽回了手。
白羽羡的接受能力变弱,现在与他说话,得过个两秒的样子他才能对上一句做出反应。
收起布条与药粉,没有一句问候,也没有一个眼神,白羽羡撒着丫子就又往外面跑,王月拔地而起,试图拦下他。
“等一下!阿城?阿城!”
结果慢了一步,白羽羡就这样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了。
此情此景,王月犹如风中凌乱,眼瞅着天马上就要黑了,这傻汉子又不听话,真是难搞。
“可恶,臭白羽羡!”王月又急又气,肉肉的脸蛋都皱在一块了,“你看我还找不找你!啊!死在外面吧!”
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王月慢吞吞的做好了晚饭,点了蜡烛,静静的等待。
烛火的光芒还是很耀眼的,在漆黑一片的森林里,即便隔着很远也能看到光亮。王月摸了摸盘子,做好的饭菜已经变成温热了,叹了口气,又加了一根蜡烛。
这赌烛的火光就像是航海之上的指南针,它指引着迷惘之人回家的方向。
即便有了众多钱财,他们夫妻二人对赌烛的使用依然简洁,这是他们入山以来一次性点赌烛最多的一天,整个屋子,每个角落都被照亮了。
王月半趴在桌上,眼皮开始上下打架,即使光亮再充足,到了点她还是会困,生活习惯一旦形成,想要改掉很难。
最后,王月就在温暖下,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