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孽子,咳咳,你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啊......”白老爹常年抽烟,双腿又患有风湿,身体本就不好,一着急起来,便不停的咳嗽。
白老娘再旁不停的帮他顺气,满脸焦急。
挨了一巴掌的方香香红肿着半边脸坐在屋内,任由白东旭将家里翻的稀巴烂,她的胎向本来就不好,又没过三个月,今天肚子一直有刺痛,她都忍着,结果越来越疼。
方香香冷笑了一声,反正她也不想要,这孩子多半保不住了。
白老娘视财如命,平时是会藏点钱的,这个白东旭知道,在衣柜里头,墙角缝,桌柜中等地方搜寻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些碎银两。
白东旭清点了一下,只有四两银子,若是省着点用,还是能够去的,不过回程的话,有些艰难。
“可恶。”白东旭将这些碎银子装好,反正他的归宿就在宋城,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等他处理好一切,再接爹娘过去就好了。
白老爹一口气呛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白老娘在旁边端茶倒水的急的团团转,老头子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各种人际关系都需要他来疏通,没有了他,这个家就算完了。
白老娘帮他顺着气,担忧的问:“老头子,怎么样了?”
喘了口气,白老爹撑着拐杖站了起来,意识她不用担心。
家里被折腾的一团糟,后院的鸡鸭们今天不知怎么的一直叫个不停,每个人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烦躁的很。
白东旭收拾好了衣服将钱带上,他得赶快走,越是耽误,后面就越难。
“阿旭,你要干嘛?”白老爹追到门口,看见他又要往外走,内心绝望,“你这是要抛下我们两老吗?”
父母的疼爱和教导他没有忘,他能有今天的学识和秀才的身份也离不开家庭的帮助。
也就是因为从前走的都太顺利,他不能接受这次打击,他白东旭一定要做人上人。
“对不起,爹,娘,等儿子了结一切,定会回来接你们的。”
“阿旭!”
父母在不远游,白东旭为了心中的一丝执念,还是走了,可他没有关心,拿走家中所有的钱之后,白家两老该如何生活。
老大嫁出去了,老二分家了,老三又不听话走了,白家两老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坐在门口大哭。
“我们劳苦了这么多年,就为了把他培育成才,结果养了个白眼狼。”她还指望着白东旭中举后能把白梅接回来,现在一看便知不可能了。
屋内眶当一声响,好像有什么器具掉在地上了。
白老娘抹了把眼泪朝屋子里望去,结果就瞧见,方香香倒在地上,两腿间都是鲜血。
“啊!香香!”
她肚子怀着的可是他们白家的血脉,怎么会这样。
腹中的疼痛已经让她快接近休克了,腿间湿漉漉的,她能感觉到孩子正在流失,它就像一滩水一样,走的太快。
“我的肚子......”方香香咬咬牙,人在绝望之际依旧会求生。
家里已经没钱了,没有给方香香请大夫,只是在村子里找了一个关系好的产婆过来看了看。
如果没有摔倒和误食这种意外,会小产便只有胎里不足这样的情况了,方香香的身体本就不适产子,孕中没有营养,再加上大悲,会小产是迟早的事。
流了这么多血,整个屋子都充满着血腥味,产婆带着嫌弃的眼神走出房间,对白老娘说:“你们家的这位呀,以后怕是难有孩子了,先天的身子骨不够硬朗,又加上小产,即便以后能怀,那也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的伺候着,不然,还有可能小产,搞不好呀,连命都没有了。”
产婆的几句话顿时让白老娘的心凉了半截,娶香香回来就是为了给白家传宗接代,还花了那么多的银子,结果是个不宜生养的身子,那有什么用!
白老娘揪住产婆的袖子,诚恳的问:“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补救啊?能把身子养起来的方法?”
产婆翻了白眼,在这乡村里呀,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不能生的女人。
“补救,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得花钱呀,每天要喝的中药都得好几碗,有这些闲钱,还不如再娶一个呢。”说完,产婆便离开了。
他们白家在七星村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现在好了,沦落的和隔壁二房一样。
二房那边是没有儿子,可他们家有两个儿子,日子这般清苦,是会被耻笑的。
白老爹丟不起这个脸,从产婆进屋的时候就一直躲着,只求她走后,不要告诉别人他们家媳妇儿不能生了的事情。
望着空荡荡的屋顶,方香香如同每日醒来时一般,自从她嫁到白家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快乐过。
她想念她的妹妹方慧慧,想念她们一起在镇上玩耍的时光,原来少时种种,才是最美好的。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她感觉自己要熬不过去了。
“真是晦气。”门外的一声轻叹被方香香听见了,白老娘走进屋,用干净的毛巾和热水帮她擦了擦身子,全程一言不发,仿佛她手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脏东西。
女人对女人的伤害,比男人更多。
白老娘一边皱眉一边嘀嘀咕咕的,擦身完毕之后直接将门窗都打开来通风,也不问方香香她能不能吹风。
一天之内发生了两件大事,一家人都是心情不好,需要一个出气包前来顶罪,而方香香,就是那个出气包。
“刚才阿旭要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点?真是,我们家娶你回来是干嘛的?连男人都留不住。”
方香香躺在床上,耳边全是白老娘冷嘲热讽的话,产婆都知道她是因大悲才大致小产,白老娘却没有半分心疼她。
“连孩子都保不住,真是没用。”白老娘一口唾沫吐在了她的床边,方香香捏紧了拳头,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潜伏在川凌镇的齐王密探们消息传递的很快,王月一家已经搬入了贺府,过上了富贵人家的生活,看起来与农田玉米没有任何关系。
白烁已经安全回京,具探子汇报,身边并未带什么陌生的女人。
站在王府的高处看向皇城,一半是更高的宫殿,一半是耸立的城墙。
“没想到那农女真的会拒绝入京,这世间怕是没几个人能做到吧。”感叹归感叹,只是人没有进京而已,这玉米却进了。
齐王轻靠在扶手上,一头亮丽的长发随风卷起,细眉入鬓,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竟有几分妩媚。
探子低着头,问:“那王月住进了白烁之前的宅子,里面保不齐有他身边的人,我们不敢贸然进入,还请殿下指示。”
齐王闭上眼,轻描淡写的说:“白烁是不会放弃对军队有利的事的,玉米的培育方法他一定带回来了,当务之急,先盯好白家,我在找机会在朝堂上找他们的茬儿,王月那边就派两个人看着就行,只要她不出镇,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