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这些天完全蜗居在家,每日坐等花店送来的分成银两,因为香水的大卖,现在就连包装用的陶瓷罐都供不应求了。
前来拜访按规矩都会提前一两天派人告知的,王月这里也不例外,早早就收到了隔壁钱府的拜访帖。
“钱府?”
“是的夫人。”安管家恭敬的候在一旁,向王月简单介绍钱府,“钱家是川凌镇的老牌富户了,世世代代驻守于此,到了如今这代,家中独有一女,乃是钱家老爷的掌上明珠,听闻钱大小姐素来爱花,每日房中插花必得更换,独居的阁楼更是命名为百香阁,这闺中小姐素来不爱出门,今日能发下拜访贴于夫人,真是难能可贵呀。”
“来头这般大,这样的千金小姐为何要拜访我?”
她住进贺府已经许久,想拜访的早就拜访了,为何等到现在?
安管家摸摸胡子,语重心长的说:“可能是与夫人制作的香水有关吧。”
香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涌入了镇上贵妇们的心,有人来拜访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那好吧。”王月心态良好,这是除贺云白烁之外,第一个主动靠近的“上层”人士,还是姑娘家,她自当好好招待。
“明天叫厨子做最好的菜送上来,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贵客,千万给我招待好了。”王月摩拳擦掌,如果真因香水找上她,说不准日后还能拜托她向外推广呢。
安管家颔首:“夫人吩咐的事,老奴一定照办。”
都说贺府是整个川凌镇最气派的宅院,其实也只是占地面积大而已,要说真正的气派,钱府也不差。
贵妇想见,必要濺起水花,为了防止家中“大狗”捣乱,王月直接把白羽羡关在了灵鹊堂,自己在正厅招待钱灵霜。
事实上钱灵霜也不是第一次来贺府了,以前李双元在贺府时,她们二人的关系也还不错,被相邀的来过两次,李夫人的院子叫灵鹊堂,钱灵霜也算是熟门熟路。
按理来说,王月的住所也在那里。
“钱小姐到!”随着门口家仆的一声高呼,钱灵霜身穿鹅黄色的蚕纱罗裙,端步走近了正厅。
王月已恭候多时,听闻这钱小姐的样貌乃上中之上,今日一见果然是清秀淡雅的美人。
“这位便是王夫人吧。”两人初次相见,钱灵霜拿着一把圆扇挡在脸前,只有互相问候之后才能将扇子拿开,这是京中贵妇女子们相见的礼仪,流传出来后,其他地方的女子也纷纷效仿。
安管教告诉过她规矩,王月也拿着一把圆扇挡在脸前,问候道:“钱小姐好。”
薄薄的圆扇挡不住对方的面孔,这种东西不过是装饰和礼仪。
王月含笑,尽量变现的热情:“钱小姐里面请吧,为了招待好钱小姐,我可早早就布置好了。”
“王夫人有心了。”
钱灵霜原以为她会带着自己往灵鹊堂走,结果却并没有,正厅从来都是主君招待客人时才使用的,她们作为女子,按理说是不能待在正厅的。
“幽兰,上花茶。”王月吩咐着手下的婢女,坐好后又对着钱灵霜笑着说,“早就听闻钱小姐爱花,希望府上的花茶能符小姐的胃口。”
“王夫人热情招待,灵霜领情,只是......”钱灵霜是闺中娇女,男尊女卑的思想尤为顽固,坐在正厅内用茶,让她有几分压迫感。
“只是什么?”王月看似镇定实则内心惶恐,她也是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招待富户小姐,深怕哪里做的不好。
茶杯中的干雏菊经过热水的浸泡后立刻绽放,茶水逐渐变成黄绿色,清香扑鼻。
钱灵霜放下茶杯,环顾四周,淡淡道:“我初次来不清楚贺府如今的状况,现如今整个府上原来是王夫人当家的。”
王月愣了一下,她没有听清楚钱灵霜此句的意思,是单纯的问上一问还是在嘲讽?
还有整个川凌镇谁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个傻子,难道他们就希望看到白羽羡当家的状况吗?
王月原以为,她能与这位钱小姐一见如故,可中小姐就是小姐,一开口便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她若是太顺从,一不小心就会被压制住。
“哈哈哈,钱小姐主动拜访,我等高兴着呢,这正厅是接待贵客的地方,难道钱小姐觉得自己配不得?”
一句反问,算是彻底噎住了钱灵霜,她从前不管去哪里,都得小心避开这种地方,然后跟着闺友朝着小路去往她的闺房,能培育玉米和做出香水的王月,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钱灵霜以扇掩嘴,琳琳的笑了两声:“王夫人果然与寻常人不一样,灵霜在此谢过夫人招待了。”
此时的灵鹊堂却寂静万分,今天府上要来一位贵客,所有的家仆几乎都调到前厅去了,今早起床时,王月就摸着他的头,笑盈盈的说:“乖阿城,今天你就待在灵鹊堂哪儿都不要去,前厅要接待一位客人,今天你就不要到处跑了哈。”
“客人?什么客人啊?”一说到这儿,白羽羡的神经高度提升,惶恐又是像白烁的那一批人。
然而王月没有给他准话,只是叫他今天待在灵鹊堂,中午吃饭可能也不能陪着他了,还说婢女会按时将饭送过来,叫他自己吃。
“什么啊?”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白羽羡百般无聊的坐在大门口,望着院子中间的一颗大榕树。
不能出去,就等于不能射箭,待在屋子里,可媳妇儿又不在,这跟关禁闭有什么区别啊!还有,今天媳妇儿到底要见什么客人,重要到要让他避嫌?
白羽羡越想越生气,手脚便开始不老实的乱碰,他直径走到那棵大榕树旁坐下,手指戳入泥土之中,画来画去,像是在写什么字。
人变少了,就连来讨食吃的鸟儿也不叫了。
可院中的婢女们并没有走完,几个小丫头只是稍微走开一会儿,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老爷在树底下玩泥巴了。
“啊!老爷,衣服!”几个小婢女尖叫着奔过来,这老爷还真是不稀罕好玩意呢,这种薄薄的衣料沾上泥土后很难清洗的,稍微一用力就会搓出一个大洞,一旦破洞了,这件衣服就算是毁了。
“啊,是。”白羽羡猛然想起王月对他嘱咐过的话,他总是不自然的和以前一样将这些绸缎当做粗布使用,这些衣服是不能随意弄脏的。
只是在地上坐了一小会儿,衣袖和膝盖处又弄得满是泥印。
几个小丫头们犯愁了,没有夫人在时的老爷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得时时刻刻盯着,偏偏又不能教训,实在头疼。
“老爷你先把衣服脱下来吧,换件干净的衣裳。”
“好。”脱了外衣,小婢女们抱着脏衣服,进卧室给他那干净的衣裳去了,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白羽羡的心中依旧惦记着王月所说的客人。